雨後的城市有絲絲涼意,下一段路,沈見初把車窗落下了點,她覺得有點悶。
也覺得有點糟糕。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這麼衝動把佛珠拿了出來,明明只是想留住齊言片刻,卻恍惚用了最拙劣的辦法。
齊言從前視佛珠如珍寶,不小心碰到桌角都要取下來認真檢查一番,生怕哪裡磕壞了。
她在這時給了佛珠很糟糕,給了之後說的話也很糟糕。
風從落了一半的車窗外吹進來,吹得沈見初的耳朵冰冰涼涼的。
沈見初很少做讓自己後悔的事,現在的她像是情竇初開的姑娘,一路都在懊惱。
不過東西給都給了,不可能拿回來,下次再給一次。
她不知道齊言會怎麼想,或許會多心,但又或許會很容易就被沈見初騙過去,相信她那套送出去的東西哪有還回來的說辭。
齊言總是沈見初說什麼她都信,多天真的笑話也能信能笑,好像因為這個故事來自於沈見初,就讓齊言覺得彌足珍貴,想用笑容把故事藏住。
當初沈見初收到馮老師的暗示,知道那個叫齊言的妹妹喜歡她時,並沒有覺得怎麼樣。
沈見初處理過許多愛慕者,即使馮老師把她誇得像天上的仙女,沈見初也無動於衷。
她那時沒有戀愛的打算,再加上齊言是自己媽媽的學生,她媽媽還這麼寶貝這個學生,她要是真的和齊言發生了什麼,不是開玩笑的。
所以一開始,沈見初是有點牴觸這件事的,並像所有的孩子牴觸家長介紹來的相親對象一般,默默地和齊言保持距離。
只是後來,事情並不向她預期的那樣發展。
齊言追她追得小心翼翼,會很開心地把一件普通的事,用很精彩的詞修飾,分享給她,會很傻地假裝看不見聽不懂她的言下之意,下次還來。
沈見初說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偏心的,好像從什麼時候開始,會在心底期待這個妹妹的消息,會在無聊的時候把她的語音翻出來再聽一遍,會把她送的東西小心保護好,然後藏起來不讓別人碰。
會在很累了想到她,在她問你在幹什麼時,對她說我現在沒事,躺著,很無聊。
然後預料中的,她就會接到齊言的電話。
沈見初看著滿街燈光的道路,想起了她們還沒在一起時的一件事。
那時她出差,飛了好幾個地方之後終於感覺到疲憊,夜晚回酒店,免不了想起齊言,並用一直以來的套路,騙她打來電話。
「工作結束啦?」齊言電話過來第一句這麼問。
沈見初應:「嗯。」
齊言對她的聲音很敏感,這麼一個簡單的詞,齊言就聽出不對勁了:「很累嗎?」
沈見初自己都沒想到的撒嬌起來:「很累,早上下飛機一直忙到現在。」
齊言啊了聲:「七點了啊,你晚飯吃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