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為了早點入京適應啊。花一筆銀子尋個宮中出身的教習嬤嬤,學學習習禮儀規矩,日子一晃就到三月了。」趙姝環笑得頗為高深,眸光漸漸移在我的身上,別有用心道,「皇上風華正茂,身強力壯。三年又三年,未來幾十年裡,有的是鮮花入宮鬥豔。我瞧著京中權貴的女兒們一個個含苞待放,說不定其中就有未來皇后之選呢。中宮之位懸而未決,總會挑個家世出身、教養品行不含糊地出來。本宮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個少條失教的,也只配做個妃位了。像良妃娘娘這樣為皇上誕育皇長子,勞苦功高的,造化自然比我強。只要不出差錯,過個三五七八年,至少也能登頂貴妃之位吧。」
趙姝環的言外之意,便是說我出身低下,付出一生心血也不配為後。
我清淡一笑,面子上並不與她計較。今日我穿著一身灰粉色開襟裙裳,領口處暗印團雲,緞面上的洋槐花紋與頭頂的白槐絨花交相輝映,另有一二簪上,點翠堆盈。與趙姝環、海媛珠滿頭華麗比起來,簡潔中不失典雅。
見我不為所動,趙姝環有些不滿,進一步道,「想來你們還不知道吧,今年選秀的佳人中,有個江南來的官小姐不容小覷呢。」
昆貴人揉花的指腹緊了緊,追問道,「怎麼個不容小覷法?」
「皇上前兩年南下江南,住在杭州當地知府家中。那知府有個女兒,叫什麼武玉書的。皇上為了博紅顏一笑,曾做過『一騎紅塵妃子笑』之舉,四處尋芳覓翠,為她在蕭瑟深秋布置出了滿園春色。」趙姝環一邊說著,一邊觀察我的反應。見我眉心頻動,以為自己落井下石的話奏效了,終於感到暢懷。
第146章
我問, 「這事兒淑妃是如何得知的?而且,既然皇上喜歡她,為何當時不納她回京?」
趙姝環思忖片刻, 方回話說, 「本宮母親與家中庶妹前兩日入宮探望,無意中說起了這幾天京中發生的新鮮事兒。每三年一到, 那些個教習嬤嬤就會變得炙手可熱,被各家選秀姑娘爭搶。如今不知哪裡傳出這位武千金是皇上在江南的珍珠之遇。那些個素日裡自視甚高的教習嬤嬤都上趕著去武千金那兒呢。至於皇上當時為何沒有納她入宮,本宮就不得而知了。」
海媛珠不悅道, 「不過是小小知府之女, 才入京沒幾日, 就翻出這些個浪花。以後入了宮,豈不是要掀起千層浪了。 」
皇兒被穗歡姑姑接去了寧康宮用早膳。在蕊珠芍藥堂聽完曲後, 晌午還未到,我便乘著鳳輦先去了太后處。招待我的桂珍嬤嬤說,「大皇子方才玩累了, 正閉著眼睡覺呢。小孩兒就是這樣, 想睡就睡, 多睡幾覺就長高咯。」
寧康宮的光照極好, 一陣風吹,泛黃的銀杏葉間稀碎的光影熠熠搖晃, 仿佛浩渺的波光, 映照在了我的面龐上。我順著她的話微微笑,「怎麼不見太后娘娘?」
「大皇子睡下後, 太后娘娘便去屋內艾灸了。良妃娘娘稍作等候, 老奴去通報一聲。太后要知道你來了, 必會留你用午膳的。」
沒一會兒, 桂珍嬤嬤就領我去了太后艾灸的內殿中。焚香裊裊的香爐生著紫煙。王學英趴在床上,由三五太醫院醫女為她精簡疏針。這位地位尊貴的婦人,頗受歲月優待。除了眼角眉梢間藏著些許細紋,大體上,緊潤如初,比同齡女子顯小個五六歲。我在薄透的簾外,隱約望去,恰好透過縫隙,見她後背上竟有一片觸目驚心的疤痕,仿佛是被烙鐵所燙才遺留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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