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緩緩開動,很快站台上的宋悅就離他遠去,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最後火車轉彎,徹底看不見了。
路昭有些惆悵地嘆了一口氣。
人生總是短暫的歡愉,和長久的分別。
四月十號清晨,專列抵達首都火車站。
路昭一下火車,就感覺到首都與寧海截然不同的天氣。
乾燥微冷的春風迎面吹來,這就是他熟悉的、首都的春天。
路昭身上原本穿著在寧海時的短袖長褲,下車前打開皮箱找了件舊外套披上,這才沒至於被冷風吹得打噴嚏。
他拎著皮箱快步走出了火車站,坐上公交車,回到了闊別四年的小樓。
花園裡的草木無人打理,長得都快連成一片了,小樓從外看去,也只能看到灰撲撲的牆體和玻璃窗。
路昭掏出鑰匙打開了花園的大鐵門,踩著布滿青苔的石子路穿過院裡,打開了屋門。
裡頭仍是他走時的樣子,只是玄關的鞋櫃、罩著沙發的防塵布上,都落滿了灰。
路昭換了鞋,先上樓去,收拾出了次臥,洗個澡換身衣服,就帶著材料出了門。
他想著,今天去單位報到,事情應該不多,等下班了他再回來好好收拾屋子,把落滿灰的轎車開去洗一洗,檢查一下車況。
到了單位,在門口先被安保人員盤查一番,登記信息,再找到辦公室人事科,拿出了調任通知和黨組織關係介紹信。
人事科長還是他走時的那一位,他很親熱地同路昭打了招呼,讓手底下的員工辦著路昭的手續,自己則帶著路昭去見領導。
「你在澄州一待就是四年,也真是耐得住寂寞。」人事科長笑著說,「不過這四年也划得來,應該很快又能聽到你的好消息了。」
路昭愣了愣,心頭一動。
對方是人事科長,對自己透露出這消息,難道組織又要提拔他了?
他原本不了解幹部提拔的事宜,可是在德陽縣時,他和孫飛走得最近,孫飛恰好是辦公室的人,說起這些來頭頭是道。
兩年前,路昭從科員被直接提拔為副科,其實是連提兩級,因為科員也分兩個級別。
可是,職務和職級是有區別的,他的職級上來了,卻沒有職務,也就沒有實權。
孫飛告訴他,如果只是提職級,在他們這樣的大單位,幾乎不會有什麼阻礙。
難的是分配到實權職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