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危毫不停留,顺势前冲,小手在那人肩头一按,借力跃起,另一条腿屈起,坚硬的膝盖骨结结实实地撞在那人下颌!
“咯啦!”
撞击声中,那人匕首脱手,整个人向后仰倒,口中喷出血沫和几颗碎牙。
谢应危落地微微喘息,看也不看倒地不起的两人,赤瞳锁定最初被钉住手掌,此刻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始作俑者。
那人心胆俱裂,见他望来,竟不顾剧痛猛地发力,硬生生将手掌从钉着的筷子上撕扯下来,带下一片血肉,惨叫着就要往楼梯口爬去。
“想跑?”
谢应危冷哼一声,踩着桌子凌空踏起,一把抓住那人的后领。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将这体型远大于他的成年男子硬生生抡起半圈,朝着那扇之前就被撞得摇摇欲坠的雕花木窗狠狠掼去!
“轰——哗啦啦——!”
木窗应声彻底破碎,那人惨叫着飞了出去,划过一个弧线,重重砸在楼下青石街道上,溅起一片尘土,抽搐两下,不动了。
酒楼二楼瞬间死寂。
唯有遍地狼藉,汤水横流,碎片满地,以及几个倒地呻吟的伤者。
食客们躲得远远的,鸦雀无声,看向场中独立的孩子目光充满惊骇与畏惧。
谢应危站在破碎的窗前,夜风吹动乌黑的发梢,脸上溅着的血点尚未干涸。
他抬手随意抹了一下嘴角。
方才撞击时似乎磕碰到了,有点腥甜。
谢应危走下酒楼台阶,踩在冰凉潮湿的青石板上。
夜风带着未散尽的酒气和远处花街飘来的脂粉味,吹不散眉宇间的戾气。
街道上行人早已被楼上的动静惊散,远远围了一圈,指指点点却无人敢靠近。
那个被他从二楼掼下来的男人竟还没死,正挣扎着从地上撑起上半身,口鼻溢血,一条胳膊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看到谢应危走近,他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挣扎着翻过身,竟不顾断臂剧痛,用仅剩完好的手臂支撑着,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磕起头来。
“小、小公子饶命!饶命啊!是小人有眼无珠!胡言乱语污了尊耳!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乱嚼舌根了!求您高抬贵手,饶小人一命吧!”
他磕得额角见血,涕泪横流,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变调。
谢应危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赤眸低垂,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动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冷。
他向前走了一步。
男人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连求饶的话都说不连贯。
谢应危抬起脚,将鞋底轻轻落在男人因跪伏而显得单薄的肩头,一点点向下施加力量。
起初男人还能勉强支撑,但那股力量如同山岳压顶,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撑地的独臂开始剧烈颤抖,牙关紧咬,脸色由白转青。
他想抵抗,想求饶,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咔……”
细微的声响自男人肩颈处传来,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压向地面。
先是膝盖着地,然后是胸膛,最后“噗”的一声闷响,整张脸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鼻梁似乎断了,鲜血瞬间染红一小片地面。
他像一只被钉住的虫子,徒劳地扭动一下身体却再也无法抬起分毫。
然而谢应危脚下的力量并未因此停止。
还在加重。
第303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12
男人惊恐地意识到,这个看似年幼的煞星,是真的想就这么用脚将他活活碾死在大街上!
仅存完好的那只手在地面上无力地抓挠,留下几道带血的浅痕,周围人也被这孩童下手狠辣所惊到。
“饶……命……”
破碎的气音从男人紧贴地面的唇缝里挤出,充满了绝望。
谢应危置若罔闻,赤眸中的戾气如同翻滚的岩浆几乎要喷薄而出。
污言秽语犹在耳边,母亲的名誉被如此践踏的愤怒,连同长久以来对漱玉宗、对玉清衍、对自身处境的种种憋闷,似乎都要在此刻,通过脚下这具肮脏的躯体,彻底宣泄出来。
杀意炽盛。
就在脚下力道即将突破某个临界点的刹那,一缕风毫无征兆地拂过。
极轻,极凉,带着远山巅雪的清冽气息,穿透街市浑浊的空气,掠过谢应危的耳畔,拂动额前汗湿的碎发。
突如其来的寒意像一捧冰冷的雪水,猝不及防地浇在谢应危沸腾的杀意之上。
狂暴的心绪猛地一滞,赤眸中翻滚的戾气出现了瞬间的涣散,脚下那股几乎要碾碎一切的力道也随之微微一松。
他低下头。
男人脸下的青石地面,已然出现了一个边缘碎裂的凹坑,鲜血正从坑的边缘缓缓渗出,汇聚成一小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