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2 / 2)

只知风花雪月,挥霍家财的林少爷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为家族存续负责的林家家主。

可即便如此,非议从未停止。

林家“书香门第”的牌子,因他与外国人的生意往来而蒙尘,背地里骂他数典忘祖,有辱门风的大有人在。

更恶毒些的,将父亲的死归咎于他的不肖与胡闹,说他气死了老父。

这些声音让他夜不能寐,只能靠更拼命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关于楚斯年,关于那些混乱的情感纠葛,在这半年的焦头烂额与生存压力面前,早已被挤压到了记忆最不起眼的角落。

原以为此生不会再见,即便今日意外重逢,他也强迫自己视若无睹。

楚斯年是否与谢应危有关系,是否还记恨他,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人生,现在只剩下“林家”这两个沉重的大字。

就在他神思不属,机械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时——

忽然,侧幕边传来一声清越至极,穿透力极强的引子:

“苦啊——”

只这一声如冰泉溅玉,又似孤鹤唳天,瞬间刺破宴会厅内略显沉闷的气氛,也直直地扎进林哲彦混沌的脑海。

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几滴冷茶泼洒在手背上。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击中,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茫然抬起头望向戏台。

侧幕处,水袖轻扬,一道身着浅碧色帔,头戴点翠的倩影,踩着细碎的步子迤逦而出。

正是楚斯年。

而他此刻开腔唱的这出戏……

林哲彦愣了片刻,尘封的记忆如同被这声唱腔撬开了一道缝隙。

这是《牡丹亭》中的《游园》一折。

而这一折,正是当年他在庆昇楼后台,偶然撞见尚未成名的楚斯年独自练习时听到的曲子。

那时楚斯年还显青涩,却已有一把好嗓子,唱得认真又忐忑。

他当时觉得有趣,便驻足听了片刻,随口夸赞几句就引得少年惊喜又害羞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那一眼,和这出《游园》,成了他们荒唐纠葛的开端。

台上,楚斯年的唱腔早已不是当年的青涩模样。

嗓音清润婉转,气息绵长稳定,将杜丽娘情窦初开的微妙心绪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颦一笑,一唱一叹,皆动人心魄。

光华夺目,技艺已臻化境。

林哲彦怔怔地看着。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错位重叠。

台上还是那个一旦登台便光芒万丈的楚斯年,比当年更加耀眼,更加遥不可及。

可台下听戏的自己呢?

早已不是那个可以随手掷下重金打赏,可以轻易许下不负责任诺言,可以只凭一时兴起就搅动别人人生的林家少爷了。

满身疲惫,满心沧桑,再无半分当年的潇洒与风采。

他看着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竟生不出半分旧日的旖旎或是不甘。

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钝痛。

第533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76

林哲彦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台上那抹浅碧色的身影。

清越的唱腔,将一些早已被尘封的碎片从记忆深处翻搅出来。

他想起很久以前,也是一个下午。

穿着朴素的少年兴奋又忐忑地跑到他暂住的旅馆,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手帕仔细包裹的东西。

打开,是一支在当时看来样式颇为时髦的钢笔。

少年眼睛亮晶晶的,献宝似的递给他,说用自己攒了许久的钱买的,知道他喜欢写字。

林哲彦记得自己当时接过那支笔,入手微沉,但牌子普通,远不如他自己用的那些舶来品精贵。

他心里其实并未太在意,甚至觉得有些上不得台面。

可看着少年期待又小心翼翼的眼神,一股混合着优越感和某种施舍般的怜惜涌了上来。

他笑着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说:

“傻不傻?买这个做什么?你自己留着钱多吃点好的,看你瘦的。”

接着,或许是为了安抚,或许是一时情热,他搂着少年单薄的肩膀,望着窗外,用充满蛊惑的语气描绘着未来:

“别总在这戏楼里耗着,等我安排好,就带你去国外看看。伦敦,巴黎……比这儿好多了。跟着我,不会让你再吃苦,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他记得当时少年听完,整张脸都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绯色,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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