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天巡本想打他們幾十大板便是,畢竟同行數日,都知道奴隸也是人,既是男兒,因行軍路上熱血沸騰做了些錯事,也並不是大不了的錯處。
惠玉王卻親自拿刀砍了他們幾個的頭。
「眾將士聽令,我等為除奸祟,為百姓而來,」血淋了少年一身一臉,他扔下手中砍刀,「天子不善,將凡間霍亂成人間煉獄,百姓已如此痛苦,我怎可再容得下這幾個人對可憐百姓行此等低劣下。賤之舉?」
軍兵自此老實。
但花天巡不想再來一次那種差錯,進崇光門後,便嚴格看守著雖疲累不堪,但精神抖擻宛若餓狼般的將士們,打開崇光門後,卻見到了煉獄。
城中百姓幾乎都要死光了。
路過滿是百姓與家畜的屍首,各個瘦的皮包骨頭,城中雖有時疫影響,更多地,卻是明顯餓死的。
城中一粒米都尋不到。
許多屍首連皮肉都沒了,只剩下白骨,恐怕城內餓瘋了的百姓早已開始食起人肉。
煉獄。
惠玉王帶頭要眾人先在崇光門處歇息三日,不往城中去,記得避開死屍莫要碰觸,亦少聞城內氣味。
楊蕎身上盔甲還沒脫,他曬黑了許多,靠坐在城門之下剛和身邊弟兄們昏昏睡著,忽聽見馬蹄聲,冷不丁醒了。
眾將士都渾身緊繃,送信的官員乍見這一夥令人膽寒的目光,嚇了一跳,匆匆停馬,「諸位將士,送信使前來!」
他揮了揮背著的大包袱,眾將士會意,登時疲累都不顧,忙忙起身朝送信使衝過去。
楊蕎見這群人歡呼不已,有些甚至還掉起眼淚,再見這些人各個手裡拿的『信紙』不是些碎布頭就是些破竹葉片,寫的字跡好點的恐怕都是找會寫字的代寫的,大多的,都是字跡寫的磕磕巴巴,更有甚者畫了些不知是什麼的圖畫的都有。
就這樣,大家拿著些破布頭破石頭,還是哭哭笑笑。
他過去,送信使忙忙朝他跑過來,將手中的書信遞給他。
楊蕎揮了揮手上的書信,往城內的方向去。
旁人還在歡呼高興,他卻知道,從前這送信使只專替明玉川寄信到咸陽,再從咸陽,將綠姬的信遞迴來給他。
畢竟這送信使可是正統官員大姓出身,怎會可能淪落到給軍兵送信。
是有一次綠姬提議,要這送信使跑也是跑,送她二人的信太浪費,畢竟來回一路,多有思念軍兵們的人,便要這送信使帶個大些的包袱,要那些軍兵親眷們寫些信,不會寫字,那可要會寫信的他人去寫,再不濟,在紙上畫些圖畫都是好的,辛苦送信使在底下添一筆名字的事情。
誰知此提議可謂是大受歡迎。
楊蕎雖鮮少上戰場,上了也都是被護在後面,但每次看著身邊浴血奮戰的那些將士們因為這些破布頭破竹片又哭又笑,或是沉默不語,他都心中覺得有些怪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