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怪異,好似與頭一次見到綠姬相似,但不同的是,他從前心帶嘲諷,如今卻沒有了。
楊蕎帶著信件進城,尋了許久,才尋到城中一處破廟,在外頭,他看見了宋尋與栗奴兩兄弟。
他倆明顯是累了,尤其栗奴,他此次受了嚇,斷了三根手指頭,靠著宋尋好不容易睡著了,宋尋面色蒼白,轉頭望見楊蕎的身影,他沒有笑,也笑不大出來,只是對楊蕎點了下頭。
楊蕎特意將腳步放輕了些,沒有吵到栗奴,進了破廟。
少年墨發高束,發尾微長,身穿紅衣,此戰他帶頭在前,肩側受了重傷,楊蕎瞥見這破廟內散落的外裳,明顯是明玉川夜間都是躺在此處睡的。
如今他跪坐在崇光門內不怒自威的神佛面前,背過身,口中似在念著什麼,楊蕎拿著書信,在門檻前停駐片刻,才進了門檻。
每每上陣殺敵,過城門,明玉川便會尋城中寺廟跪拜七日有餘。
他從不知明玉川信這神佛。
卻知他本該最厭神佛虛幻之物。
窈姬在他幼時求拜神佛求天子垂愛,後甚至行巫蠱之術咒後宮妃嬪,楊蕎從前做明玉川伴讀,親眼見過其一旦聽見那些玄幻之物時,面上有多厭惡。
但如今,他卻日日夜夜拜神佛之前長跪不起。
栗奴好奇心勝,曾要宋尋詢問過明玉川在求的是什麼。
楊蕎聽宋尋談起,明玉川當時說,他恐懼一路斬殺的生靈反撲,未來會遭了報應,過的不安。
栗奴跟在旁側,當日對楊蕎提起時不免笑,「殿下也是有趣,如今我等勢頭正盛,殿下怎需要擔憂這些?我竟不知曉殿下是這樣的人啊。」
楊蕎也覺得怪。
他最知明玉川其實什麼都不在乎。
生死在從前都可一併拋擲。
他如今會奮起到如此地步,楊蕎都意想不到,恐怕當真是從前受了顛簸,改了心性,知曉天子之位的好了。
就這樣,數次望見其跪拜背影,直到第一次,綠姬的信自咸陽城寄來。
少年珍之,重之。
在深夜間,眾人睡在一處,楊蕎都望見,他拿著白日裡那張信紙,對著月光,仔仔細細,摸著看著,像是恨不能將信紙上的字拆開了,含進嘴裡,藏在心頭裡,他緊緊抱著,又用臉貼上信紙上頭的字,眷戀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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