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聽得呆住。溫姨媽道:“你是說,皇上……其實原本就不想責罰他?”
養謙道:“是啊,內閣徐閣老其實也早就會意了,皇上那會兒是跟四爺一唱一和罷了,只有我們這些人還被蒙在鼓裡呢。”
溫姨媽驚嘆道:“皇上……小小的年紀,竟看的這樣透徹?”
“誰說不是呢,”養謙嘆息道,“連我在聽說言官死諫後,以為皇上一定會處罰他呢。誰知道竟這樣睿智聰明,唉,這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自然是好事,怎麼說是壞事?”
“皇上信任忠臣,自是好的。不過……這樣一味的寵信范垣,長遠看來,終究有憂患。”
養謙底下又說什麼,琉璃已經聽不進去了。
耳畔只想著養謙的話“皇上跟四爺一唱一和”,這麼說,那天范垣一臉肅然鄭重的,其實他心中早知道儆兒是故意的網開一面,絕不會真的處罰他什麼,也更加沒有“得罪”他?
那、那他為什麼還要一本正經地讓自己去別院?
***
雨又斷斷續續下了兩天。
琉璃也隨著悶了兩天,終於這日雨過天晴,那府里馮夫人派人來請,溫姨媽便帶了琉璃過去。
去了才知道,原來竟是東城的生日,馮夫人向來最疼這個小孫兒,今日特擺了家宴慶賀。
東城見了琉璃,抽空便迫不及待地同她交流了一番范垣脫困之事,因道:“你看我說什麼來著?清者自清,四爺到底是沒事兒的吧?”
琉璃只點了點頭,又問道:“四爺可在家?”
東城說道:“我才從外頭進來的時候,正看見他往書房去呢。這會兒卻不知在不在,你可有事?我叫人去探探去。”
當下不由分說派了個小麼過去,頃刻回來,說范垣果然在書房。
東城瞅人不留神,帶了琉璃過去,進院子之前因說:“好妹妹,有什麼話,說完了就快出來,留神前面找你,給祖母知道我偷偷帶你來,罵我倒是不打緊,只怕又也要說你啦。”
琉璃答應。
范垣門口有兩個侍從站著,見她來了,並不攔阻。
琉璃推門而入,見范垣正站在書櫃旁邊不知翻看什麼,琉璃徑直走過去:“儆兒這次明明沒有做錯,更不是認真為難師兄,為什麼你要騙我?”
范垣回頭,神色淡然道:“我哪裡騙你了?”
琉璃一愣,范垣將書放下:“我說過了只是禁足反省,沒什麼大礙,你自己多想罷了,又干我何事?”
琉璃氣結:“你、你……”往常跟他認真斗口,她一貫都是要落敗的,無可奈何,琉璃指著他:“你明知道我誤會,卻不肯解釋,你也太可惡了!你還騙我給你……”
“什麼?”范垣好整以暇,當然知道她說不出口。
琉璃的目光落在自己指著范垣的手上,又忙收回藏在身後。
臉上紅了一片,賭氣說道:“以後我再不信你的話了。”
范垣斂眉,從桌後轉了出來:“你再說一次。”
琉璃不禁後退一步,卻又鼓足勇氣昂首道:“是你騙我,還不許我說了?”
范垣沉聲道:“那你再說一次。”
“你讓我說我就說?”琉璃很沒有面子,卻又的確不敢跟他硬碰,就嘀咕:“我偏不說,我心裡這麼想就是了。”
范垣捉住她的手,硬是把她拽到跟前:“你敢。”
琉璃掙了掙,又氣又怕:“你又嚇我!”突然想到自己去詔獄請他的情形,以及那夜禁宮不堪的最後,委屈爬上心頭,“我想想都不行?那你又要怎麼樣,還要我再死一次麼!”
話音未落,手腕一陣劇痛,幾乎要給他捏碎了似的。
第64章 折磨
琉璃望著范垣鐵青的臉色,手腕又疼的很,掙扎著想要縮手,只是稍微一動,他卻更用了力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