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夢如此荒謬,卻偏這樣真實,琉璃記得自己抱緊儆兒,卻走投無路的絕望,正在無法可想的時候,卻看見了一個人……
那自然就是范垣了。
范垣的存在,卻像是這失真的夢境中唯一真實的存在。
從始至終他都像是救星一樣。
琉璃不敢詳細說這夢的前半段。
只編造說有人想對朱儆不利,自己沒有辦法,才叫喊出來的。
范垣聽了笑笑:“你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現在只有陛下一個,將來倘若再添上幾個,那可如何是好,要操心到哪裡才是頭。”
琉璃縮在他溫暖寬厚的懷中:“師兄,這個夢真的很可怕。”
“夢都是相反的,越是可怕,越是不可能。”
“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向你保證。”范垣的口吻十分篤定。
琉璃不禁笑了,才伸手要把他抱住,突然“哎吆”了聲。
范垣忙問怎麼了,琉璃哭喪著臉道:“方才側臥了太久,手臂壓的麻了,好難過。”
范垣一笑,輕輕拉住她的手臂,慢慢地給她推血,按揉,伺候了兩刻鐘,那股酸麻才算退卻。
次日范垣早朝,恰正下早雪,腳步踩在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雖然范垣臨去叮囑琉璃多睡會兒,但想到那個可怖的噩夢,竟再也睡不照。
琉璃半坐起來,靠著床壁回想,自己為什麼會夢見先帝那樣猙獰的模樣?難道、是因為先帝在天之靈,發現她居然“改嫁”,所以特意託夢來示警或者嚇唬自己的嗎?
還是說,真的只是她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而已?
想來想去,琉璃起身,從柜子里把那件做好的小棉襖拿了出來,抱在懷中,才又重新躺倒。
這一覺,直到天明,外頭的雪零零星星地還在下。
琉璃望著這皚皚潔白世界,心情總算好了許多,便忙忙地盥漱打扮,出了門,一路走一路看雪景。
正快到馮夫人的上房,迎面一人來到,卻是范芳樹。
芳樹近來病好,也每天都去上房請安,風雨不動,馮夫人最厭憎她那種行徑,可卻也有些佩服她的毅力。
而芳樹對琉璃也是保持著不遠不近,不冷不淡的態度,只不過在馮夫人面前,冷跟遠就退縮了一半,熱跟近卻自動增加而已。
如今因不在馮夫人的跟前兒,芳樹瞅了琉璃一眼,也不過來招呼,假裝沒看見的,往前去了。
琉璃也不理會,望著白牆根那一樹紅梅開的極好,偏偏給雪壓著,鮮紅交織著雪白,相映生輝。
正在喜歡之時,卻見三爺范波匆匆忙忙自角門而來,一眼看見琉璃,有些意外。
琉璃向著他行了個禮,范波神情複雜,要走,又止步回頭道:“我正要去老太太那邊稟告一件事,四太太也是要過去的?”
琉璃見他好似特意等自己,點頭:“是呀,有什麼要緊事?”
范波咽了口唾沫道:“外頭不知為何有消息來,說是……皇上微服私訪出了宮,在紫金胡同那邊遇到刺客……”
琉璃聽了這兩句,腦中一根弦戛然大響了聲,整個人無法呼吸。
第89章 太狠
上次因小皇帝百般想要出宮,范垣跟朱儆說起民間疾苦種種,小皇帝嘴硬不信,范垣便同他打了個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