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夫人滿臉錯愕,看著自己的相公和兒女,好像不認識他們了似的。
是什麼讓他們不顧形象,仿佛餓了三天三夜了似的,拼命地搶飯吃?
魏夫人的目光落在桌上已經略顯狼藉的碗碟之上,想要找到答案。
這麼一看,她的目光不由得凝結在一個盤子上。
一旁的大丫鬟很會看臉色,見夫人視線落在此處,忙從那個盤子中夾了一塊豆腐塊,放在她的面前。
魏夫人看著這似曾相識的豆腐塊,猶豫地拿起了筷子。
尖細的筷子才一落下,豆腐脆殼便應聲而碎,肉餡的鮮味瀰漫開來。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拿著筷子的手微微發著抖,手腕的玉鐲相撞,叮噹作響。
魏夫人強行壓制住內心的震撼,夾起豆腐塊,放入口中。
金黃色的豆腐箱子色澤油亮,吃起來既柔軟又勁道,炸過的豆腐皮吸飽了湯汁,裡面滿是鮮嫩的肉餡,咬上一口,美味無比。
魏夫人含著這塊豆腐箱子,只覺得鼻子一酸,口中的美味竟咽不下去了。
二姑娘整整喝了三碗魚湯,只覺得渾身上下通泰無比,她滿足地放下了湯碗,抽出帕子擦了擦嘴。
她剛要夸上幾句魚湯的鮮美,抬眼卻看見母親看著眼前的半塊豆腐,眼淚一滴滴往下掉。
「娘,您這是怎麼了?」二姑娘立刻緊張起來。
聽到二姑娘關切的聲音,三個大小男人才後知後覺地從面前的碗中抬起頭來。
在眾人或關心或疑惑的目光中,魏夫人回過神來,慢慢把嘴裡的豆腐咽了下去。
她勉強露出一個微笑,說道:「你們嘗嘗這盤豆腐,可還記得這滋味嗎?」
三個孩子依言吃了一塊豆腐,除了格外鮮美好吃,卻說不出這味道有何特別之處。
魏夫人看著孩子們懵懂的目光,不由得悲從中來。
「難怪你們不記得了,當年我隨你們父親來京城的時候,你們大姐姐也才五歲,連她都不一定記得了……」
她擦了擦眼淚,說道:「這是咱們山東老家的豆腐箱子,一轉眼,我都快二十年沒吃過這味道了。」
魏夫人唏噓了幾句,轉向魏大人。
「老爺可是知道這姑娘做的博山菜極好,所以才請她來的?」
難怪魏大人心心念念要請這梅姑娘來做菜,想必是知道她做得一手正宗的博山菜,所以才想要給家人們一個驚喜。
魏大人自然不會承認自己壓根就沒想那麼多,聞言怔忪了片刻,方才捻須笑道:「夫人喜歡就好。」
二姑娘心疼母親,親手夾了一塊豆腐給魏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