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然然留在江城本地,劉曉聰讀了師範,趙郵最後決定復讀一年,陪趙雪一起高考。
興許是離別在即,飯桌上,幾個人喝多了酒,都很惆悵。
劉曉聰大著舌頭問:「江神,你……你和你對象,能到一個城市嗎?」
江應垂下眸子,轉著自己手裡的酒杯,最後搖搖頭。
「啊……」劉曉聰感嘆著,「沒事,現在交通那麼發達,總可以見面的……」
「見不到。」江應忽然抬起眼睛,語氣很淡,「分手了。」
趙郵心裡一緊,捂住劉曉聰的嘴,又看向江應,小心翼翼地問:「江神,你和你對象……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江應忽然沉默。
什麼時候呢?
他要記不清楚了。
許久後他說:「校慶前,網吧里。」
後來見面的時候,游時看他第一眼,憤怒地踹了凳子離開教室。
最後一次見面,游時喝醉了,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地對他說喜歡。
江應最後去了北京,從本科一路讀到碩博。
那天晚上,北京下了很大的雪,他打開窗戶,伸出手去接雪花。
他看見很久之前的少年,在協和的亮著燈的紅色牌子前,拿著手機對準天上去錄視頻。
他還想他打開窗戶的瞬間,會看到游時站在樓下,站在雪地里,沖他畫愛心。
但沒有,他只看見了雪地里的自己。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游時所在的城市也下雪。
兩人差了好幾個時區,江應那裡是晚上,游時那裡是上午。
游時裹著厚厚的圍巾,一個人在雪地里,漫無目的地走著,偶爾會抬起頭看雪花,天氣太冷,呼吸都成了白霧。
一金髮碧眼的同學走過來,沖他打招呼,又指了指地上游時走出來的愛心,豎起大拇指,說:「beautiful!」
游時這才低頭去看,怔愣一下,笑著對他說:「thank you。」
他剛過來的時候,語言不通,他60分的英語成績實在不夠日常生活,別人說什麼他聽不懂,他說什麼別人也聽不懂,於是就不怎麼說話,成天形單影隻地一個人。
那個時候游玉書看他也看得很嚴,他會監視游時的社交圈,會看他聊天軟體,嚴防死守,怕他再跟江應聯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