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也微微皱眉,向真金摆了摆手:“你先回去,朕跟你妹妹说几句话。”
真金点点头:“儿臣退下了。”临走时,还是不放心地看看我,暗暗给我使眼色。我瞥了他一眼,无动于衷。他咬咬牙,终于放弃了努力。
这一系列举动都被忽必烈看着眼里,他冷哼一声,起身走到我身边,随手把几份折子掷在榻上,冷冷道:“你看看罢!”
碍于面子,我本不屑一顾,但见他神色严肃,心里又隐隐担忧,忍不住翻开折子,一份份仔细看下去,而后我的手不禁颤抖起来。
第一份是安童的折子,上表请求辞去相位。看到这个,我心里气的起了火:他糊涂吗?
第二份还是安童的折子,比之前的更离谱,他竟请求去西北抚军,投入那木罕帐下效力,立誓要抚平西北诸王,让叛王不敢东进。末了还加了一句,但立功勋,便求尚主。这折子上字迹稍显凌乱,可以想见他那时慌乱急迫的心情。
我心里也急躁起来:他越发疯魔了!放着丞相不做,要跑去赚军功,可等他攒下足以尚主的功绩,我怕是早被忽必烈嫁出去了!
心里乱糟糟的,一时竟忽略了关键,我突然警觉起来:折子上说使叛王不敢东进……莫不是西北出了问题?海都?还是……八剌?
心脏砰砰跳得厉害,我深深吸了口气,冷静一会儿,而后伸手去拿最后一份。那是一份函件,慢慢打开,一点点读下去,再合上时,双手是止不住的颤抖。缓缓抬起头,恰好对上忽必烈冷冰冰的眼神。
函件上说:八剌领兵东犯,侵占斡端,驱逐了忽必烈的大将忙古带、火你赤,而后纵容军队大肆掳掠……
我没记错的话,斡端东北部,便是畏兀儿地区,而再往东北,便是蒙古本部和林……
八剌他这么快就按捺不住野心,忽必烈还指望他和海都互咬,没想到先被他叼去一块肥肉!他若是膨胀下去……
可他为何先与忽必烈撕破脸皮?纵容军队大肆掳掠,难道只为获取补给,再与海都抗衡?
我沉默着说不出话,当初因我的一己私心,没有将他冒犯我一事告知忽必烈,放任他回了察合台汗国。我早该想到这些,他都敢觊觎大汗的嫡女,又哪会放过东方肥沃的土地!何况谁不想自立一方,谁愿做听人指使的傀儡呢?
如此,忽必烈将我下降于曲律的斤的用意很明白了,畏兀儿地区决不能失守,否则接下来罹祸的,便是和林!
“亦列河、畏兀儿地、天山等地,朕已派了军队,数量仍不足匹敌西部三汗国(1),何况朕还要分兵南下,派往襄阳。察苏,你说说,你要是朕,眼下该怎么办呢?”忽必烈眼睛紧紧盯着我,冷冷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