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漠地扫了他一眼,不发一言,依旧埋首切肉,而后丢在碗里,一时竟无心下咽。
阿兰极有眼色地为八剌添置食具,待准备妥当,八剌便挥挥手叫她出去。阿兰为难地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担忧。我的心也倏地一沉,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你出去罢。”
一时帐中只剩我和八剌二人。
他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脸上满是笑容,见我气色好多了,更是快慰。不用奴婢服侍,自己便动手切肉,又让下人备酒。自饮自酌了好一会儿,见我未动碗筷,心中好像明白了什么,带着讨好的语气道:“就算跟我怄气,也不要苦了自己,身体要紧,你多少用些。”
说的倒是很有道理。我哼了一声,从善如流地将切好的羊肉吃下,牛奶也略略喝了几口。
我只当他不存在一般,自顾自吃着。他见我仍不发一言,颇有些落寞,往杯中斟满红澄澄的葡萄酒,酒液滴落的声音听着单调刺耳。他心中气闷,终于忍不住发泄,将倒空的酒壶往地上一扔,怒道:“我就不信,你还能一辈子不同我说话!?”
闻言,我蔑然一笑,抬头问:“你想让我同你说什么?让我苦苦哀求你送我回去?”
他听了这话,犹如挨了一记闷棍,满脸不悦,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我心里没有丝毫痛快的感觉。巴希尔托我打探八剌的动向,从八剌嘴中套话便是最直接的渠道。可让我刻意去哄他欢心,这样的事又一时做不来。
今日的境地何不是自己执拗的结果,我默然片刻,终是压下性子,问:“要秋收了,海都那里可派来了税吏?”
八剌的脸色这才缓了缓,面对我提出的问题,还是颇为不快:“此事你倒是上心得很!”他冷笑道,眼睛上下打量着我,“你想知道?”
“你不说便罢了。”我冷冷一笑,抬脚便往外走,现在离他远点,还来得及。
身后的人迟疑了片刻,而后道:“告诉你又何妨?”
我脚步一滞,犹疑的瞬间,却被他猛地拽入了怀里,他动作迅猛,连带着桌上的盘盏瞬间飞了出去,却也不顾。只是牢牢按住我,好整以暇地在原处坐下去。
犹如落入笼中的兔子一般,我丝毫动弹不得,心头又焦怒又恐慌,没好气地催他开口。
他享受着软玉在怀的感觉,脾气便好了许多,低头盯住我的脸庞,笑道:“海都当然派来了税吏,但被我打了一顿,拘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