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饿、饿了?”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似乎为自己笨拙的发音感到羞愧,涩涩地一笑,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俊朗的脸庞像青草般青涩而美好。
我对他一笑,用蒙语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你们救了我。”
小伙子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虔诚道:“这都是上帝的安排。”
我轻轻点头,腹中突然一阵抽痛,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小伙子听在耳中,善意地一笑。我低下头,倒也不那么窘迫了。
他站起身,准备为我拿食物。炊火旁的中年男人对着他遥遥喊了一声,我听不懂那语言,但一个发音却异常清晰地跳入耳中:
“马可……”
我因震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良久,才抬起头。初生的旭日真实而美好。我望着远天,嘴角露出由衷的笑意:这大概……就是神迹吧。
小伙子再跑来时,手上多了一块烤熟的兔肉。我也不推辞,向他道了谢,便接在手里,转而问他:“我善良的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又指了指远处那两人,“他们又叫什么?”
“马可.波罗。”他轻轻松松地开口,说出那个几乎是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那是我的父亲和叔叔,尼科洛.波罗和马泰奥都.波罗。”说罢,不及我细问,又解释道,“我们是来自威尼斯的商人,来到东方就是要拜见蒙古帝国的可汗——忽必烈汗。”
我沉默了好久,不再疑虑,安心接受长生天赐予我的运气。
“吃吧,肉快凉了。”小伙子劝道,而后试探地问道,“敢问阁下又叫什么名字?”
我咬了口肉,又一次愣住,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才意识到他可能把我当成男人了。连日里奔波不止,疲惫使我的嗓音干涩喑哑,确实不会引人怀疑。我也有意将假象维持下去,笑了笑,轻声道:“撒勒黑……是‘风’的意思。”
他将我的名字重复了几遍,方能准确的发音。尼科罗兄弟二人已吃完了早饭,叫着马可的名字,大步向我们走过来。我看着眼前渐渐清晰的面庞,陌生又熟悉,终于同记忆中的面孔合为一体。然而,他们似乎早已把七年前在蒙古宫廷见过的小公主给忘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