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年飞也似地应命跑了。白瑀不急于落座,反而绕到我的书案前,随手翻了起来。
想到那是学校的账目,我脸色一白:若是他知道徐慕之暗地帮我核账,必定会加以斥责。
“近来钱谷事务繁重,有劳子清了。到了冬日,斋舍还需修葺,怕是更要让你受累。”白瑀合上账簿,抬眸道。
“这是我分内之事。”我笑道。
“子清为我分忧甚多,瑀只能向你道声谢意。若子清有意长久留任,瑀可以向文资正官保举。”
“届时还需梦石兄关照。”我谢过他,心里还没想得那么长远。想要长久留任,试用期需满三十个月。那时我是否留在这里还未可知。
正说话间,小少年已端着茶壶进来,看白瑀坐在书案前,手底正是那本账簿,脸色蓦地一白,身子僵在原地。白瑀见他这般,哼笑一声,没说什么。小少年越发无措,我只得唤道:“慕之,把水端来。”
他低着头,慢吞吞地挪步过来。到底是心思惴惴,倒水时差点洒了出来。白瑀已离了书案,踱到这边,径自从小少年手中取过茶壶,自顾自地倒了三盏。
“子清、慕之,你们都坐罢。”他自己先坐下来,端了盏茶啜饮一口。
徐慕之更不敢就坐,飞速地瞥了他一眼,小声道:“学正,慕之知错了……”
“梦石兄不要怪罪慕之,此事是我叫慕之做的。”我也忙道。
白瑀抬手示意徐慕之坐下,方才开口:“慕之何错之有?子清又因何自责?”他神色淡淡,并没有降怒的意思。
“我……”徐慕之一时语塞,反而摸不透白瑀的心思了。
“你帮苏直学整理账簿,这是好事。我也不会因此斥责你。”白瑀目视着他,淡淡道,“之前曾因此事训斥你,我后来思量了几番,总觉得对你不住。”
“学正?”徐慕之闻言一怔,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您不会怪罪慕之习于俗务吗?”
白瑀微笑着摇头,“你入大学以来,功课日益精进。我又怎会因此怪你?国子监里也设有算学科目。你用心于此,我无可厚非。日后若能经世致用,也是功德一件。”
“慕之心气很高,若用心学术,定能学有所成。日后学成报国,也不负白学正教诲之恩。”我也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