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震,脸色瞬间发白:难道他早知道我的行踪?
正不知如何辩解,他又道:“庆云班班主亲口说的。”
原来如此。我松了口气,手心也尽是冷汗,只得把谎话编下去:“我记错了,那便是六月游皇城的时候……”
闻言,他蓦地笑了,像是在看小孩子耍弄拙劣的把戏,“六月份我在上都。”
我心下一灰,索性放弃了任何辩解。他却不给我丝毫退路,欺身上前,盯着我的脸庞细细打量,目光在我右眼角处停驻片刻,眼里陡起波澜,情绪突然变得汹涌,嘴唇也不禁轻轻颤抖。我亦惶然无措,不知他是否发现了什么。只能别过脸,徒劳地回避他的目光。
他似沉默了一个世纪。良久,才把目光缓缓收回,眼里翻涌的情绪被不着痕迹地抹平,脸色也变得漠然:“你有事相求,却敢欺瞒于我。你当我是甚么人!”
话已至此,我也不想再虚与委蛇,退后向他深深一揖,恳求道:“我实有苦衷,并非有意欺瞒,望丞相恕罪。还请丞相助我一臂。”
“我虽有恩必报,但从不会白白帮忙。”他的目光冷冷掠过来,仿佛一把利刃,刺破我所有的伪装。言下之意,我的恩情他已报还,现在没有资格跟他提条件。
没想到他刻薄至此。与他周旋了半天,我早已心神俱疲,被他一激,几乎失了理智,怒道:“既然如此,丞相又何必驾临此地?与我白费半天口舌又是何意?我虽是个不起眼的学官,却也不能任人儿戏!”
见我恼羞成怒,安童怔了片刻,眼中有异样的神色一闪而过,而后又恢复如常。他波澜不惊的样子让我愈发恼恨,却又不敢发作,紧紧攥拳,指甲几乎要把手心划破了。
他只默然盯住我,审视有时,唇角竟微微泄出笑意,而后敛容道:“我可以帮你,但需你为我做一件事。”
我有些难以置信,他一番刁难,最后只有这个要求,也没对我的谎言过分追究,一时心下狂喜,忙问:“何事?”
“帮我写个杂剧,题目就叫《汉武帝轮台罪己诏》。记住,这故事只能由你来写。至于我想要什么故事,你应该明白。”
他定定望着我,眸色冷淡,却又似燃着热火,幽深的目光暧昧不明,但其中意味,我分明能懂。
“我答应你。”我吸了口气,望定他,沉沉开口。
第179章 献艺
杂剧散场了,我也同庆云班回到里仁坊的住处。进了宅院,和诸人寒暄了几句,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麻利地勾着了炉火,让室内暖和些。天气日渐升温,却也不那么冷,柴火也节省了许多。待炉火旺上来,我又倒了杯热茶,慢慢在书案前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