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征军进展顺利,却不知日本那里战况如何?我心下默默想着,忽必烈应该与我有同样的疑问。但目前暂无东路军战报传来,皇帝眼下便不予理会了。
各路使节进献的贺礼名目繁多:有骏马鹰犬,有珍禽异兽,有绫罗绸缎,有美玉宝石,还有诸地土产。安童负责宣读各地官员使节的贺表和礼单,阿合马则将礼物清点入库。待这一流程走完,大明殿里已摆上宴席,准备举行元正诈马宴。
殿中诸人纷纷入座,就等皇帝宣布开宴。安童也择了座位坐定,却见阿合马忽然离席,小步紧趋到御前,身后还跟了一个手捧托盘的侍从,跟着阿合马一并拜倒在皇帝脚下。
也不知他耍弄什么把戏,我不禁抬眸观望,身边的真金亦神色微变,脸上笑容淡去,眉梢眼角都是掩不住的厌恶。
阿合马毕恭毕敬地跪在御座下,忽必烈见了,也不明所以,瞥一眼侍从手上的托盘,可那托盘上罩着红绸,不知底下覆着什么东西。
皇帝懒得思索,不耐地开口:“是哪国使节的贺礼漏下了?你自去补报即可,何必到御前扰朕?”
阿合马摇摇头,胖脸上堆出谄笑,双眼油腻生光,“并非番使贺礼出了纰漏,而是元正佳节,阿合马也有一番心意要献给陛下。”
“你还有甚么好东西?”忽必烈哼笑一声,半信半疑道,似乎平白多了几分耐心。
阿合马亲自接过侍从手上的托盘,神秘一笑:“请陛下过目。”说罢,一手径自扯下盘上的红绸,绸布掉落的一刹那,登时满室生辉,连喧嚷的大殿也瞬间静寂下来。
我屏息注目,好一会儿才分辨出盘中物什,而殿中霎时的静寂也被骤然打破,与会宾客纷纷惊呼:
“老天呐!好大的东珠!颜色润如马奶!”
“啧!那回回石头,怕是红剌中的上品,看那颜色,是‘避者达’罢?”
“大平章这是从哪里寻得的宝物?啧啧!”
周围议论纷纷,真金听在耳中,面色愈发难看,他盯住阿合马手中托盘,咬牙低声骂道:“贱奴又搞什么名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