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任由你把我爸投進監獄嗎?」
「世上沒有兩全其美的好事。」
「我爸明明沒有行賄,是你陷害……」
「你未必有你以為的那樣了解你父親。」樓問津將她打斷,「我不想跟你辯論你父親的清白,我要你現在立即做決定。」
語畢,樓問津再度朝她伸出手。
仿佛,最後一瞬給她反悔的機會,已是他為數不多的慈悲。
梁稚往他手上看去。從前,是這雙手掌著摩托車把手,載她環島兜風;在七月半人頭攢動的茨廠街牽住她的手,不讓她走散;母親忌日她默默流淚時,無聲遞來一張手帕。
而今,同樣是這雙手,殺人而不見血。
過去她曾跟樓問津開玩笑,說今後同沈惟慈的婚禮,一定要風光大辦,照傳統舊俗,擇良辰吉日,選上「五果六齋」,請鼓吹手大鳴大奏,她從內室走上廳堂,腳踏「簸箕風爐」,再請個屬龍的童子替她梳頭,最後拜天公、食紅圓、謝父母、吃喜酒、鬧洞房……
而最最緊要的,你來給沈惟慈當儐相,好不好?
她說這些話時,一直望著樓問津的眼睛,是期望他能所有反應,哪怕是皺一皺眉頭,如此,她也就能知道,他其實是吃沈惟慈的醋的,他也喜歡她,就像她沒頭蒼蠅一樣地喜歡他。
可是他一次沒有,那樣淡漠的神情,仿佛說的是與他無關的事——當然,或許確實與他無關。
於是,這麼多年,她一直也沒有機會告訴她,她講的那些結婚的幻想,新郎永遠只有一個,唯一的一個。
你猜那是誰呢,樓問津?
梁稚心裡一陣難以言說的痛楚。她是跟他結婚了,卻是以與她的幻想謬以千里的方式。
她終究閉一閉眼,將手遞到樓問津手裡去。
這一瞬,她隱約聽見樓問津似是發出了一聲低不可聞的輕嘆,疑心自己聽錯,抬頭去看,卻已難辨端倪。
微涼手指將她手握住了,稍一用力,而後攥緊。
第8章
#〇八
流程一切省簡,迎親陣仗卻聲勢浩大。
寶星提著籃子在前方開道,紅包不要錢似的往外撒,梁宅的傭工沿路搶了個盆滿缽滿。
蘭姨跟古叔卻無心撿拾,亦步亦趨地跟在梁稚身後,直到古叔親自拉開了婚車車門,將梁稚送了上去,這才鞠一把淚,兩人去後方上了車。
梁稚手裡拿著一束粉海芋手捧花,與樓問津並排而坐。
車開之後,她以眼角餘光瞥了一眼樓問津,庇城四面環海,天光自有一種洗淨的透徹,樓問津一身禮服地坐在這湛明的天色里,極顯得清貴無匹,霽月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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