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稚低頭無意識地去撥弄自己的護照本,在樓問津身影走出去的那一刻,她抬頭看了一眼,又很快地收回了視線。
花萊進出口有限公司在蒙巴登那一帶,梁稚所住公寓也在附近,距離海岸咫尺之遙,步行即可到達。
公寓帶書房,設備十分齊全,無須額外添置,立即就能入住。
梁稚拿客廳的電話機給梁宅撥了一個電話報平安,掛斷之後,略作考慮,還是往科林頓道也打了一通。是扎奇婭接的,她讓扎奇婭轉達,自己已經安全抵達。
之後,梁稚花去兩小時將公寓稍作歸置,便出門覓食。
在此地無人知曉關於梁家的八卦,也不必勞神應對樓問津,這叫她覺得無比自由。
隔日,她去往烏節路逛了逛,挑了些喜愛的小物件,把公寓布置得更顯。
公寓自帶洗衣機,推門出去便有一個大的曬台,再不濟一樓還有公用洗衣房。至於三餐,往外走一走便有士多店與各類食肆,花樣繁多任君挑選。
梁稚對自己獨居的環境很是滿意,周末再休息一天,到了周一,便按時去了花萊公司報導。
花萊的老總王士萊,是個本分守紀的商人。一聽說恩公的千金想來公司里謀個職位,王士萊焉有不答應的道理——對梁廷昭被捕一事他愛莫能助,但這等小事只是舉手之勞。
梁稚學的是珠寶設計,專業雖然不對口,但畢竟是大學生,又懂得使用電腦,打字也不在話下,這樣的能力,坐辦公室自然綽綽有餘。梁稚自請做了王士萊的助理,說跟著王世叔多學一些經營公司的本事。
起初,王士萊還不大敢真正使喚梁稚,也不認為她一個千金小姐真能紆尊降貴做這種普通人的工作,但誰知梁稚進來以後半點不嬌氣,不管多小的活計派到她手裡,都能完成得乾淨利索,漸漸的,王士萊便開始真正把助理相關的工作指派給她。
梁稚從前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第一回出來做事,自然覺得新鮮。她生得漂亮之外,又性格開朗,同人打交道大方又慷慨,雖然代行老闆旨意,但從不為難他人,因此進公司沒多久,便收穫一批好人緣。王士萊原本還有一個男助理,但漸漸的,部門主管與總經理辦公室交接工作,都更願意找梁稚。公司一干單身男士也開始蠢蠢欲動,私下都在討論,不知道誰敢第一個去接觸「總經辦的克洛伊」。
對於這些話題,梁稚一概不予理會,她謹記臨行前沈惟慈對她的重點交代:與同事保持有限度的友好相處即可,千萬不要同他們做朋友。
因此,下班後梁稚從來獨來獨往,直到認識了一位新朋友——顧雋生,在同一座大樓的某證券公司上班。
兩人認識是梁稚入職一周左右的時候。
梁稚中午去了附近餐室吃飯,顧雋生坐在鄰座,打量她許久之後,終於上前,詢問她是不是梁家的梁九小姐。
梁稚對他沒有印象,他便自報家門,說自己也是庇城人,高中念的是大英義學,是沈惟慈的校友。當年學校辦慈善音樂會,她同沈惟慈表演了一首莫扎特四手聯彈奏鳴曲,那時他的小提琴獨奏就排在他們後面,因此對這十二歲小女孩的精湛技藝印象頗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