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問津擒著她下巴的那隻手鬆開了,卻是順勢到了她的耳後,手指插在她的發間,捧住她的側臉,舌尖分開了她的齒關,更深地探入。
這樣的繾綣,讓她心臟劇烈跳動,睫毛歇了一歇,終於還是將眼睛閉上。心口發痛,不敢細思自己渴望他竟然渴望得這樣深。
但她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只是全然被動地接受——這是她此刻能做出的,所有虛假的反抗了。
樓問津奪盡了她氧氣,才終於停了下來,手掌按在她背後,將她緊緊摟入懷中。
她微微喘氣以平順呼吸,只覺與他緊挨的胸腔里,心臟劇烈跳動,如擂鼓之聲。
「樓問津……」
「嗯?」
梁稚把臉埋在他肩頭,緊緊咬住嘴唇,話在喉間滾了幾遭,還是沒有忍住:「……我想要你跟我說實話,你究竟為什麼要對梁家下手?」
巴朗刀是他誼父的唯一遺物,他捨得給了;四百多英里的路程,他也願意親自開車送來。
若說前者只是迫於形勢,後者又有何必要?畢竟,現在他樓問津就是最大的形勢。
她或許從沒有弄懂過樓問津這個人。
靜默許久,才聽見樓問津出聲:「你希望我給你什麼答案,阿九?你想證明我不是壞人?」
「……你是嗎?」
樓問津並不直接回答:「阿九,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不是壞人,那麼只能你父親是壞人。」
「我爸絕不可能!」
樓問津靜了一瞬,仿佛沒什麼意味地輕笑了一聲:「你已經有答案了,又何必來問我。」
梁稚不再說話,眼神也在一瞬間黯淡下去。
人在痛苦以極的時候,總要替自己找一點精神安慰,而她的精神安慰,是證明樓問津「恩將仇報」的合理性,否則她原諒不了自己方才的軟弱與沉溺。
愛也就罷了,軟弱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她手掌在他肩膀上一撐,站了起來,樓問津下意識伸手,虛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梁稚看著他,神情前所未有的冷靜,「……我工作很忙,以後要是沒有什麼事,就不要過來找我了。」
樓問津不作聲,他眼鏡已經摘了,她因此可以直接看進他的眼睛裡,分外幽深而莫測。
但那裡面並沒有憤怒。
仿佛,他已經料算到了她的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