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細細算了此時已是菜餚上桌的時候,晏九九這樣一步三退的樣子明顯是不想去,站在樓下的兩人心照不宣的打著哈哈,陳媽卻不忍催促幾番。
晏九九眼角瞟了一眼陳媽身邊的男子便三步並做兩步的上樓去了,過了一會兒陳媽端了梳洗的銀盆進來,她一邊接過毛巾一邊想著,那男子她自然知道是誰,那樣的身姿氣質也只有他景施琅才養的出來,想想他就覺得氣血湧上心間,憑什麼每次他說風就是風說雨就是雨?她又不是他的寵妃,一會兒要她做什麼點心,一會兒又要她去竄什麼門子…真當自己是皇帝了不成?
偏偏哄得娘親心花怒放!連初晴那小丫頭也被收買了!
她如今是夾雜門縫裡的尾巴,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思忖之家,陳媽已經熟稔的給她編了精巧的髮髻,略施粉澤的臉龐散發著盈盈的光澤,那鏡中的半妝美人一顰一蹙之間活像一位嬌滴滴的大小姐。
晏九九氣結,她如今這般打扮做什麼?莫叫那自以為是的人以為她是特地為他裝扮,正準備卸了珠玉耳環,陳媽卻扣了她那身洋紅色鴛鴦戲水斜襟民襖裙的最後一隻如意雲紋盤扣,連催帶哄的把她推出房門。
她怎麼從沒發現陳媽的力氣這麼大?
可…給她穿這鴛鴦戲水花樣的裙子做什麼?她又不是懷春的少女?
怎麼今天她總感覺大家都是一副嫁女兒的歡喜樣?什麼過府!竟像是像過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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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府。
世家宅院的獨特之處就在於白晝與夜晚的景致迥然有別。
那****過府用餐時踏著黃昏時分,入了府中,層林遮了四四方方的天空更不見晝色,她猶記得斑駁陸離的燈火照的夜路直髮油光,閣樓軒榭隨著地勢高高低低的,盤踞對峙的屋角,像蜂房,像水渦;白日裡所見格局卻是一目了然,假山配池沼,花草映樹木,石岸高低屈曲任其自然。
古老的藤蘿、寶塔似得松柏,這花草修建不僅順應季節變化,更是極富自然之趣。
而滿園巧奪天工的景色卻委婉的躲在層層疊疊的抄手遊廊和洞門裡,給人以移步換景。別有洞天的享受,這審美的享受不禁意猶未盡起來。
晏九九隨著遠山曲曲折折的饒了許久,終於進了餐廳。
飯桌上菜過五味,終於進了尾聲,她長舒一口氣,心想著用了漱口茶便可帶著母親打道回府。
自打她來,母親就一副笑的合不攏嘴的樣子,初晴卻躲躲閃閃的不敢正眼瞧她,等會去她得好好問問景施琅這個人面獸心的東西到底許了她什麼好處!
「表妹…」
晏九九心下意識一緊,可那溫潤的聲音卻悠悠的傳來。
「聽姨母說…表妹昨夜徹夜未眠讀盡了一本外文小說,說來也正巧,前些年我也得了這本書,與表妹一樣徹夜暢讀到天明…想來表妹定是感懷萬分,一會兒表妹與我一同移步到書院去探討一二吧!」
打進門來他那一雙靈光迸濺的眸子就盯著她渾身發毛,想起那唇邊似有若無的淺笑她就暗自懊惱,定是誤會自己特地為他裝飾一番了!
還正巧?你倒是正巧的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