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敏瑜的這處樓是向陽的,這個時候室內應該是大亮才對,可是室內的光線卻有些昏昏沉沉的,顧心慈的迷光飄向窗邊的五彩屏西洋屏風,屏風上房霧氣繚繞,像是水蒸氣?這時候沈敏瑜洗澡不成?
因著她離沈敏瑜坐得近,那胭脂膏的花香像百花綻放一般馥郁芬芳籠罩著她,因而來不及去注意其他,這是她才發現空氣中隨著那水蒸氣的揮發氳著淡淡的花香,像是常用的沐浴鮮花,因為常用她是熟識的,她偏頭嗅覺朝那霧氣追去,空氣中的除卻那清淡夾雜著水汽的花香還有……淡淡的腥味?
腥味?
為什麼會有一股腥味?顧心慈遲疑了一下又聞了聞以示確定,的確是一股腥味,那味道鑽入顧心慈的鼻腔溢入口中,她的舌根有些發苦,苦感覺牽動了她下顎,只覺得澀澀的。
嗓子裡沒由得湧起一股腥甜。
她眼睛一亮,血腥味?
沈敏瑜的房間裡為什麼會有血腥味?她又轉頭朝沈敏瑜看去,她今日抹著子誠送與她的胭脂膏,那顏色瑰麗襯得她病容更加突兀憔悴。
她還是違心的說道:「這胭脂膏的顏色啊!只有你襯的出來!果然我當初返送你是對的,我看你天天要扮作粉腮紅唇,看來是十分愛惜的……唉!我可算沒做錯!」
沈敏瑜抿嘴笑了笑,顧心慈的話她挑不出毛病來。
顧心慈卻在心中推敲著,若是她猜測的不假,那水雲繚繞自打她進門就漂浮到現在,應是熱水不錯,所以……也就是說沈敏瑜是剛剛從浴桶里出來的,她和冰雪被綠茵那丫頭阻隔在花園裡的時候沈敏瑜應該是在沐浴,可大白天的沐浴做什麼?按她所說的醫囑來看,她應該是臥床休養的,更別說沾水受濕氣這些東西了,想著疑雲重重,那似有若無的血腥味又鑽入了顧心慈的鼻子裡……
若是醫囑只是藉口呢?
沈敏瑜到底要做甚?
血腥味……沐浴……修養……
顧心慈右眼一跳,休養就是避人耳目的藉口!而血腥味和沐浴……就是要掩蓋什麼!這沐浴就是為了遮掉血腥味!
想到這裡她的目光已經遊走到晏九九蒼白無力的面容上,她剛才分明就在浴桶中準備洗滌這血腥的東西!而聽見外面的吵鬧後又喊了丫頭來扮裝……
沈敏瑜……
你到底想掩蓋什麼?
「姐姐,你莫不是在想表哥了吧?」沈敏瑜見顧心慈半天沒有說話,心中有些發慌,畢竟剛才一番收拾太過草率,那浴桶還在屏風之後,雖然那東西被小環收到密室里暫且安全,但是若被顧心慈看出了破綻,此時她元氣大傷,還要花心思去圓場,這算起來就太划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