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淑儀打著傘冒雨出了家門,踏進公寓,瞧見了靠在牆上閉著眼的鄭家文,瞧這樣子誰能相信這是鄭家的二小姐呀,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此刻正淪落到蹲牆角。
侯淑儀突然有些心疼,侯淑儀緩緩走近。
鄭家文聽見聲音緩緩睜開眼,瞧見鄭太太正飽含憐惜地看著她,是的,是飽含憐惜。
鄭家文抿了抿嘴不說話。
「我們家向嵐有課業上的問題想請教你,不知道我能不能請動陶先生?」侯淑儀開口問道。
鄭家文笑了,這鄭太太總是給人留面子,明明是好心要收留她,卻說邀她去給女兒解惑。
「笑什麼?要我拉你起來嗎?」侯淑儀揚眉。
「我自己起。」鄭家文扶著牆站了起來,跟在侯淑儀身後走到公寓門口。
外面是磅礴大雨,鄭家文抬手握住雨傘柄的上方道:「我來打傘吧!」
侯淑儀鬆開雨傘手柄,笑了。
鄭家文納悶,側頭看向侯淑儀,瞧見對方的笑容時心裡慌了一下,這個笑很純粹,看的人也想跟著笑,只是她繃住了問道:「鄭太太又笑什麼?」
「我笑是因為開心啊,陶先生一個女教員面對我這麼個如花似玉的美人第一次有了紳士風度。」侯淑儀眉眼如勾,貝齒潔白,笑起來,很有感染力。
鄭家文握雨傘的手緊了又緊,侯淑儀完全打破她以往的認知,在她過去的認知里,美女是不會主動說自己美的,而且面對外人的稱讚還要謙虛地說兩聲哪裡哪裡。
「鄭太太很風趣。」鄭家文心裡並不反感,反而仔細回味這話和那語調反而想笑。
「風趣在這裡的潛台詞是不要面孔(臉)的意思嗎?」侯淑儀反問道。
「不是,風趣在這裡的潛台詞應該是有趣靈魂的意思。」
「有趣的靈魂?做教員的人都像你這樣會說話嗎?」侯淑儀心裡高興,嘴角上揚,看了眼外面的大雨,「咱們先回去吧。」
鄭家文連忙舉著傘跟上,大雨下,兩個人緊靠在一起步伐一致地朝對面洋樓走去,因為傘偏向鄭太太,她的左肩已經被淋濕了。
進了家門的侯淑儀看在眼裡,心還是暖暖的,這樣不驕不躁的二小姐身上沒有當代大小姐的通病,其實這中間若不是有個林小姐,那她和鄭家文也算是天作之合了。
「陶先生,你的衣服濕了,若是不介意,先穿我的吧?」
「啊?」鄭家文聞言想起那開叉到大腿的旗袍,連忙擺手道:「不,不,不,我把長衫脫了就好。」
鄭家文說著便動手解開盤扣,她裡面穿上白色的前門襟盤扣中衣和白色麻料褲子,腳上踩著極為普通的老式黑色布鞋。從衣著上看,很窮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