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縣城來的王夫人吶!」
「到底是縣裡來的氣度、衣著,當真非同凡響。」
「早聽說聞月高攀了門好親事,沒想到是真的。」
「一個孤女居然能碰上如此好事,怎麼沒叫我家姑娘碰上!」
「聞月大字不識,居然還能攀上書香門第,真是叫人笑話。」
「是啊,便宜聞月那小蹄子了!」
旁人說話聲雖輕,但王夫人還是聽了進去。
她乃商賈之女,自來注重門當戶對。兒子出身書香門第,而那聞月僅是個能識幾字的鄉野村醫,她原就不同意這樁婚事。若非兒子執意,她當初也不可能答應定親。
如今,腳踏著荒村黃土,讓她忍不住嫌惡。連那村婦還在對她評頭論足,倒像是在嘲笑她做了份賠本買賣,她越想越氣!
僕人往泥地上鋪了層毯子,王夫人才走上醫館門前。
正當僕人抬手,準備直接推開院門時。
忽地有村婦笑出了聲來:「王夫人,我勸您吶,還是先敲敲門再進去。」
王夫人無視她:「我乃道勤之母,是她未來婆婆,入她家門如入自家門第,又何須敲門?」
「萬一打擾了他人好事,可就不好嘍。」一名村婦笑了起來,其餘幾名也掩著唇,在那兒偷笑。
王夫人一下警覺:「此話是何意?」
村婦說:「王夫人該不會不知道,聞月家中還藏了個男人吧?」
「男人?!」王夫人眯起眼,「哪來的男人?」
「聽說是那日在河灘邊救得,聞月還把他回家了。」
王夫人雖不滿意這樁婚事,但也絕不是那種容易被人煽風點火的,村婦的話,她並未全信:「聞月乃醫者,醫人治病性命第一,無論男女。」
「王夫人真是開明,只可惜……」
「可惜什麼?」
「王夫人未見聞月與那男子的相處。」
王夫人面上不動聲色,實際卻聽得很認真。
那村婦徐徐道:「昨日,村中有一小兒亡故,聞月原擔著出殯的職責,卻半路身體不適,結果是她院裡那男人替她給那小兒出的殯,最後還舉止親密地扶著她回了房。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實在叫人浮想聯翩。」
村婦話音剛落,一旁又有一村婦幫了腔:「我就住在聞月隔壁,夫人不知,先前乞巧,聞月與那男子均不在家。我晚間起身到夜壺,居然看見她與那男子一道,還捧著一盞兔子花燈回家。乞巧節送花燈的含義,未婚女兒家都是知道的,聞月如此行徑,豈不是在給您兒子頭上染綠漆嘛……」
「住嘴!」
王夫人一聲輕喝,便叫那兩婦人顫顫巍巍閉了嘴,不敢再放肆。
王夫人雖對婚事不滿,但王家的名號擺在這裡,她是絕不容得任何人在王家的頭上動土的,「此乃我家世,豈容得旁人議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