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她那句話戳著謝慈的痛處了,他不愛聽,借著手裡的枯葉,一手拈葉飛花,將她的銀制簪子攔腰切斷,一頭烏髮失了轄制,如瀑布一般,流瀉下來。
拈葉飛花,芙蕖也會這本事。
睚眥必報的她從袖中飛出紙牌,謝慈伸出手指一勾,將其逼停在眼前。
他幾下將紙牌揉搓成一團廢紙,繼而又在手心攥成齏粉,灑落風中,說:「你的命不是向上天借的,是跟我借的,即便是要還,也是還我,連本帶利倒是不用,我輕易不借人東西,既然借出去了,就是做好了白給的準備。別瞎尋思了,回去煉你的丹去。」
吉照出門抓藥回來了,人只進了兩道門,謝慈和芙蕖便都聽見她的腳步聲了。
謝慈像他養的那些黑烏鴉一樣,在半空中就沒了影。
芙蕖輕輕地闔了一下眼,明知他已聽不見,仍固執地說道:「我從不欠人東西,該還的,必須還!」
蘇、白兩家的婚事取消了。
芙蕖煉了幾天的藥,經歷了數不清的失敗,依然不急不躁,開始新的嘗試。
可偏偏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手一抖,弄錯了量。
芙蕖費了剛配好的藥粉,對吉照道:「何時的事?」
吉照說:「昨日,蘇戎桂攜夫人親自去了一趟白府,商談了小半日,最後,聽說還一道用了午膳,白合存客客氣氣的將他們送出了門,看樣子,聊的很愉快。」
芙蕖思量著:「怪了,姚氏怎能同意?」
姚氏想要的東西還沒拿到手,怎可能輕易善罷甘休?
此事處處透著古怪,芙蕖在屋中踱起了步子。
吉照開口說:「蘇小姐既然能謄抄一份給你,她會不會也同樣給一份到白府?」
芙蕖搖了搖頭,輕聲道:「有這個可能,但是我覺得不會……你說,那老東西處處與主子不對付,此番平白受了這麼大一侮辱,能善罷甘休麼?」
吉照:「當然不能。」
芙蕖道:「可七八日都過去了,他為何還沒動靜?」
吉照聰慧,已經領會到了她的意思:「姑娘您心裡有猜測了?」
「僅是猜測而已。」
芙蕖此前半生都在和居心不軌的人打交代,她不知道好人是什麼樣,但琢磨壞人的心思很有一手。「易地而處,假如我是蘇戎桂,奇恥大辱非報不可,能借刀殺人就別髒了自己的手。那東西,姚氏勢在必得,但現在卻落進了謝慈的手中,蘇戎桂只要稍微露點口風,姚氏的矛頭自然會轉而對準謝慈。」
難怪蘇戎桂忍氣吞聲沒什麼動靜。
原來在這等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