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講了南疆的奇景,也講了北境的風光。
活了十六年沒出過燕京城的孫小姐,聽著那些令人神往的奇蹟,漸漸的,忘記了她在六宮中立足的抱負。
芙蕖蠱惑般地對她說:「倘若你願意出城走一走,你便再也無法忍受那紅牆內的牢籠了。」
她就這樣欺騙並拐帶了孫小姐離京。
不得不承認,確實草率了。
大雪封山,皇宮和孫府前來追尋孫小姐蹤跡的人平添了許多困難。
芙蕖有把握走的更遠,等到這場雪停,她們的行跡便也可消彌於雪中。
燕京城,謝府中。
謝慈與皇上圍爐而坐,面前煮沸了一壺桂花茶。
皇上到了大婚的年紀,好似一天一個樣,他平靜道:「先生終於肯見朕了。」
謝慈品著茶:「我何時對陛下避而不見了?」
皇上目光一垂,顯出些不悅的神色。
謝慈總有一百種抵賴方法。
而皇上距離喜怒不形於色的境界,多少還差了一點點。
「朕聽說,先生最近也在準備大婚事宜。」皇上瞧著謝慈淡然的神色,問道:「不知禮節走到哪一步了,日子定下了沒有?」
謝慈道:「談不上大婚,用不上多繁複的準備,擇一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說成便成了。」
皇上「哦」了一聲:「所以,即便是新婦已經不知所蹤,也完全不妨礙先生的謀劃,是嗎?」
謝慈聽出了其中暗含的怨念,抬起茶杯遮住唇邊笑意,道:「當然不妨礙,臣的新婦無論去到哪裡,終有一日都會回到臣身邊。皇上,您不必替臣操這份心。」
他的話總是值得揣摩。
皇上就從中品出了另一層意思,眉頭抽了抽,又強自摁了下去。
謝慈的娘子無論走過千山萬水,必定會回到他的身邊。
但皇上對自己的娘子,沒有這般篤定的把握。他不必去操心謝慈的親事,能管好自己就不錯了。
皇上與謝慈難得的一次會面,最後的結局堪稱不歡而散。
謝慈在送走皇上之後,飲盡了壺中殘留的半口茶,自行去馬廄中挑了一匹好馬,讓馬童精心飼養幾天,好等著他用。
大雪也沒能牽制住他的情報。
芙蕖的行蹤所在幾乎是兩個時辰一報,牢牢的掌握在他的手中。
所以,他看上去並不著急。
芙蕖拐了孫小姐一路竟往北去。
按理說,冬日時節,越往北,氣候越磨人,不該選這個方向,嬌滴滴的大小姐怎麼能受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