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了冀州境內,芙蕖帶著孫小姐走的慢些,謝慈和皇帝已經快追上她們的尾巴了。
謝慈牽制著行進速度慢了下來,皇上沒有異議。
謝慈問:「皇上待孫家姑娘如何?」
皇上道:「溫婉,體貼,宜室宜家。」
謝慈發出一聲輕笑:「去年,陛下悄悄潛入謝府,在書房向我求娶芙蕖的時候,也是這套說辭,一模一樣。」
若說小皇帝十幾年的生命里,有一件事成功騙過了謝慈那清醒的頭腦,便只有這件了。
謝慈是真的信過。
皇上沒什麼不好意思,說:「在遇見芙蕖姑娘之前,朕一直以為先生是銅牆鐵壁,無堅不摧。能在無意中觸碰到你的軟肋,實在是件令人驚喜且振奮的事情。」
謝慈明知帝王之情難以長久,少年性子又跳脫,不能算是良緣,但若是皇后的尊榮能給她帶來餘生的撫慰,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他囑咐她,不要付出愛,也不要為其生育。
冷心冷情,快活一生足矣。
皇上道:「一直以來,朕總是自以為是的想拿捏住先生的軟肋,並懊惱從未成功過,只那一次,朕不慎落入陳寶愈手中,在潁河的畫舫上,親眼看著您受制於人,才忽然發現,其實先生的軟肋一直都被朕捏在手裡,予取予奪……朕愧對先生多年的庇護。」
謝慈在馬上側頭,認真道:「陛下,別說了。」
皇上:「朕曾經……」
謝慈終於逾矩,果決打斷道:「陛下,別說了。」
皇上即將說出口的話憋在喉嚨里,轉了幾圈,咽回肚子:「先生都知道了?」
謝慈皺眉露出不贊同的神色。
皇上輕輕道:「也是……您的心思何等機敏,怎可能瞞得過。」
謝慈:「現在以臣的身份,有些話是多嘴了,但希望陛下還肯聽臣一言——您是皇上,無論您在何種時局下,出於何種考量,做下何種決定,都容不得動搖和後悔,為人臣子,都是仰仗著您給的前程和活路,他們的心不能安,則朝局不能穩。陛下心裡已有取捨,以後不要再親近臣了。」
第134章
有一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卻都沒有宣之於口的事情。
皇帝心裡清楚,謝慈心裡清楚,芙蕖也隱約又猜測,而孫榮是其中最坐立不安的人。
孫榮沒那個膽子自作主張去謀害謝慈。
除非皇帝首肯。
他們都知道,卻又都在謝慈曖昧的態度下,假裝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如果不是皇上非要提起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