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紧张,NUL00,我不需要你们做太多事。只要你们愿意拿出一点力量,阻挠强人工智能、记忆操作和机械生命的研究就好。我无法确认未来,但2100年的人们的确需要慢一点。
唐亦步皱起脸,满脸都写着我不想管。
既然是合作协议的补充,阮闲忍不住揉了揉唐亦步的脸,你的价码又是什么呢?
更安稳的未来。阮教授发出一声叹息,我们都明白,MUL01还远远没有完成。
你打算用这十年来完善它?唐亦步回过味来,可是MUL01已经积累了这么多数据,本身的核心逻辑也被花束补丁影响过。它的状况很复杂,你一个人不可能
不止十年。那台三脚小机械跳出保温箱。我准备好了,海明。
关海明的脸被保温用的口罩和眼罩遮着,阮闲看不清关海明的表情,但他能看到对方身体的颤抖磨蹭许久,关海明从雪地车上拖出了个提取数据用的粉碎装置。
看到粉碎装置的那一瞬,唐亦步心虚地瞟了阮闲一眼,阮闲假装没看到。
你们花费一点点心思,保障社会以更温和的形式发展。
三脚机械靠在粉碎装置旁边,继续道。
我来让主脑变得更温和。
一阵沉默。
当然,你们肯定能猜到。就算你们不同意,我也不会停止我的做法。阮教授的声音里多了些笑意,两位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这就是我提出的合作内容。
唐亦步沉默了,他抬起头,注视了会儿安静运转的主脑,半天才收回视线。
既然不是做白工,我没有太大意见。他说,只是破坏一些研究而已,的确不用花太多的力气。
但我们不能保证你的列车不会偏去其他方向。阮闲闭上眼睛,半天才回应道。
我从季小姐那里学到一件相当有用的事情。阮教授没有直接回答,他在粉碎装置的粉碎仓前停下。比起指望某些人的良知,还是卖个人情更实在。不是吗?
粉碎装置正式启动,阮闲知道,它已经连上了近在咫尺的主脑。一盏盏指示灯由红转绿,阮教授没有回头。
怀着说不清滋味的心情,阮闲朝那装置走了两步。
你我之间,最后一件事。
说这话时,三脚装置没有转过来。
就算到了现在,多说无益,我还是要给你一个提醒。NUL00终归不是人类,如果你真的想把它带到人类那一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担心,我没有那种打算。
阮闲轻声回应。
相反,我会跟他走。
疯子。电子音里没有半点鄙夷,更像是纯粹的感叹。
彼此彼此。
他们停留的时间不长,雪片却在雪地车上积起了厚厚的一层。阮闲没有说再见,谁都没有说再见。
粉碎装置嗡嗡启动,随后安静地停止。装置门再打开时,只有一点点灰烬随风雪散去。顷刻间,主脑的本体开始疯狂运转。紧邻它的核心,一个计算立方静悄悄地化为白色。
系统之内。
阮教授清楚,若是按照反抗军的定义,他已经彻底死亡。存在于此的自己,更像是无数数据搭建出的人格幽灵或者换种更缥缈的说法,灵魂。
他原以为主脑会把自己的人格与记忆直接作为素材接收,修正核心算法。但目前看来,MUL01特地保持了它们的完整性,并允许它们单独存在于系统中,和它的核心系统并行。
阮教授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里一片雪白,却比外界温暖了数倍。躯体只是虚像,病痛自然随之散去。正当他试着收拢手指,感受许久未使用的躯体时,对面缓缓出现一个形象
那只是一个人形的影子,朦朦胧胧,和这个空间一样是纯然的白色。它的身形看上去依稀像个青年人,却没有五官和特征。
极其单薄的白色虚影。
它慢慢走到他面前,张开手,露出一支逼真至极的兰花。
它什么都没说。
阮教授心里有点泛酸,他伸出手去,试图接过那支花朵。那朵花却开始闪烁,穿过他的掌心,直直落上地面。
随后它开始融化,纯白而平整的地面染上颜色。它们凹陷、凸起,长出废墟、荒野和森林。分出一个个培养皿。
重置前的世界整个缩小在两人面前。
我会进行虚拟推算,将结果和重置后的世界进行比对。那个白色人影说,它没有嘴巴,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现在没人能够干扰,我们继续。
打败我,或者被我打败。它继续道,教会我,或者被我说服。我们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然后和我一起观察,好不好?
它安静了会儿,朝他伸出一只手。
好不好,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主脑:爸,我终于把猫关外头了。我们继续下棋吧(
阮教授:。
论证被打断,MUL01表示强迫症发作。
至于阮教授和之前的情况一样,仍然是他自己的选择_(:з」)_
第248章 邀请
风雪之中,移动据点再次开始前行, 随主脑一同深入北极腹地。它最终停在无人区, 伴随着感知迷彩的张开, 巨大的黑色方阵化为一座平平无奇的白色山峰。
MUL01居于冰层之上, 在广袤的天地间持续着自己的计算。
然而留下的不止它自己。
超越时代的机械生命们环绕着它, 代谢降到最低, 陷入深深的沉眠。秩序监察的少数高层同样决定追随主脑。为了应对附近可能的威胁或变化, 他们将移动据点收于感知迷彩的范围内,随后进入睡眠舱, 预备长期休眠。等主脑重新掌管人类社会, 他们才会正式归乡。
雪地车则静悄悄地离开了极地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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