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臣勾著肩膀,整個人向前彎折下去,半個身體的重量都順著按在白靖然手臂上的雙手落到白靖然身上,他的聲音帶了些嘶啞的哭腔,語氣滿是哀求:“靖然我求你了,你讓我見見他吧,我見見他就好,我還有話沒跟他說,我求你了……”
白靖然伸手托住他的胳膊:“楚臣,節哀順變。”
林楚臣被他這幾個詞刺激得瞬間崩潰,他把額頭頂在白靖然肩膀上,雙手抓得白靖然生疼,但即便如此用力,還是止不住全身觸電般地顫抖。
“楚臣……”白靖然看了看樓道和電梯間,到目前為止五樓都沒過來人,但這不代表五樓就一直是安全的,他們這個陣仗太引人注目了,他和林楚臣又是公眾人物,能不惹麻煩還是儘量不惹,可林楚臣這個狀態,他輕易也沒辦法把人帶走。
“他在哪兒?”林楚臣並沒有哭,肩頭沒有感覺到潮濕,也沒有發出哭聲,但他的聲音確實變得暗啞了。
“電視上,那三十多具屍體,應該有他一個。他家人和公司都不知道,沒有人去認屍,我派了人,但屍體都炸得不成人樣了,甚至據說,有炸得粉碎的,不好找。”白靖然這段話說的,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他覺得喉嚨乾澀得厲害,每個字都狠狠剮著他的聲帶,帶著他的血肉說出來。
“為什麼?”
林楚臣問的這句話問得不明不白,不過白靖然聽懂了,他是在問爆炸發生的原因:“媒體說是實驗操作失誤導致機器爆炸,而後連鎖反應。”
林楚臣突然推開他,眼睛通紅地瞪著白靖然:“他們要操作什麼?我不是還沒去嗎?我還在這兒呢!做什麼實驗!我他媽還沒到呢!”他越說聲音越大,最後兩句話幾乎是在吼,“他不是說來接我嗎?他不是冷血無情地騙了我這麼久要把我交出去換前程嗎!他交啊!我他媽才是實驗體!沒實驗體他們做個屁的實驗啊!”
跑到樓上的保鏢終於回來了,白靖然上前一步死死抱住林楚臣,抓過保鏢遞過來的麻醉針就要扎到懷裡的人身上,然而針還沒碰到皮肉,他就感覺林楚臣抽搐了一下,而後聲音戛然而止,又過了兩秒,懷裡的人開始重了起來,屈從於重力往地磚上滑去。
“暈過去了。”一個保鏢說。
白靖然把手裡的針劑丟到地上,彎腰把人抱起來:“叫醫生。”
林楚臣在病房裡睡了兩個多小時,倒不是他真的暈厥了那麼久,是醫生看過之後說病人受了刺激,而且之前壓力太大,睡眠不好,身體情況不太樂觀,醒過來可能情緒依舊處於不穩定狀態,於是乾脆打了一針鎮定劑讓人多睡會兒。
而且,鎮定劑作用下,人真的醒過來,也不會像之前那麼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