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池大太太一邊拿張絲絨手帕擦拭著眼淚,一邊吩咐秀秀:“給大少爺、二少爺布碗筷。他們奔波一整天,肯定餓壞了。”
“吃什麼飯?!有能耐跑,沒本事填飽自己的肚子?!”池老爺冷哼一聲,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回後院主房,甩雙雄二人一個冷漠的背影。
“大哥、二哥,回來了啊。”池槿秋沒管池老爺。她爹就是個面冷心軟的糙漢子,當家做主慣了,兩個兒子當著諸位親朋的面兒落他臉,他不給兩個兒子一點臉色看,那才奇了怪了。
池槿秋沒心沒肺的笑著,看見秀秀布好了碗筷,趕緊站起身,熱情的給他們一人添了一大碗飯,還打趣似的喊他們:“還跪著呢?你們膝蓋是中箭起不來嗎?要不要我給你們拔拔箭頭。”
被她這麼一打岔,廳里的氣氛好了許多。李姨太示意兩個兒姨娘把兒子們扶起來,池大少倒是不動聲色的受了。池二少則是見鬼似的一蹦老高,離吳姨娘遠遠的。惹的吳姨娘眼淚婆娑,李姨太好一頓臭罵。
一家子雞飛狗跳後,天色也不早了。雙雄用完飯就去了池老爺的臥室,估計是去認罪受罰。
池槿秋近日來的運動量是往常的雙倍,一到晚上是又累又困。她偷偷摸摸在池老爺臥室外面偷聽了一小會兒,沒聽見任何吵架打罵的聲音,也就安心的回房裡睡了。
睡到半夜三更,忽的聽見一聲細細的嗚咽聲,緊接著是一大群哭聲。池槿秋猛然驚醒,房門恰好被打開,秀秀點著一盞油燈,驚慌失措的跑進來,“三小姐,不好了!老爺不行了,他吊著一口氣,想見你!”
池槿秋心裡一陣顫抖,不敢相信先前還活生生的池老爺,說倒就倒了。當下一陣恐慌,外衣都沒穿,光著雙腳就跑到了池老爺的屋子。
池家所有人都在,全都跪在池老爺床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池老爺躺在床上,往常紅潤偏黑的臉,現在如素縞一樣蒼白無色。他已經換好了嶄新的壽衣,閉著雙眼,胸口沒有任何起伏,仿佛已經死去了一般。
池槿秋見狀心頭一哽,眼淚不知覺的包裹眼眶,卻被她緊咬著牙,不讓眼淚落下來。
看見她進來,大哥讓開位置,輕輕把她推在池老爺的床頭前,“爹,三妹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