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縣尊其志不小。”許司馬壓著皮帽沿的狐毛,轉頭向章校尉道,“那這回估計會幫你們把軍營一併建出來。”
“裴縣尊也有這個意思。”
兩人閒聊間隨隊入城,許司馬官居五品,與白木香一個品階,比裴如玉高半品,裴如玉聽聞許司馬到了,出衙相迎。
兩人閒敘片刻,先是說了陸侯允五百軍戶落戶月灣縣的事,再就是有關這五百軍戶的終身大事,許司馬軍中出身,對老兵也很關心,“他們多是十六七就徵召入伍,前些年戰事不斷,能活到現在的,都是命大的。為天下太平,耽擱了終身,若有個知疼知熱的人,後半輩子也就有著落了。”
裴如玉道,“許大人放心,既是我縣軍戶,我身為一縣之長,自然要為他們操心的。我們縣馬上就要建外城,大話不敢說,介時諸位兄弟每人肯定有幾間自己的屋子。這有了自己的房產,我再分他們些田地,就是家有恆產了。他們若自己爭氣,尋一房媳婦不難。”
許司馬拱手,“那就都拜託裴縣尊了。”
“我自當盡力。”
裴如玉溫雅端方,一字千金。縱是裴如玉與陸家有隙,許司馬也欣賞他的性情為人,並不因這些老兵出身陸侯麾下便兩樣對待。當然,裴如玉也有收買人心之舉,可這些老兵,都是年過三旬的老光棍,裴如玉哪怕是想收買人心,若能幫他們尋個媳婦,許司馬也得謝裴如玉。
敘過軍戶之事,許司馬提出想見一見白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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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灣縣的縣衙自然不能與陸侯的將軍府相比,縱然白木香研製弓弩的院子已是嚴守,在許司馬看來,這些守衛仍是有些單薄的。
好在,白木香的制弩坊在縣衙內,院內院外都有一流侍衛守護,安全上問題不大。
許司馬注意到,進位弩坊之前,門口侍衛輕輕的將門上的黃銅拉環轉了個方向,白木香請許司馬進院,一面說,“我希望能找到一種新的韌性更大更便宜的制弓木料,蹶張弩的弩身拉力足夠,但是蹶張弩太重了,不適合士兵單臂挽弩。”
“單臂?蹶張弩是要用腳才能拉開的,戰時用蹶張弩雖然三個受過訓練的弩兵配合。”
“我知道,我不會在蹶張弩的基礎上改良蹶張弩,我相公沒跟你說麼,我想制的是一把更輕便,可單人挽箭,射程射力遠超蹶張的弓弩。”白木香信步到院中,推開左廂門,裡面是自北疆派過來的兩位弓匠,正在製做各種弩身,試驗弩身的承重力與韌力。
“這怎麼可能?”許司馬喃喃。
“如果不是這樣的弓弩,沒有任何意義。”白木香拿起桌上兩個匠人對弓弩記錄的試驗數字,對許司馬道,“其實如果按我的意思,制弓弩的用處其實不大了。”
“白大人此話怎講。”
“我自幼家境不好,書讀的也不多。還是相公同我說起當年仁宗皇帝未登基時平定江南之亂時,方知世間原來早有能炸開城牆的火藥。”白木香說,“來北疆的路上我曾看一本雜書上說,秦漢之前,兵刃多為銅所鑄,秦漢後,兵刃為鐵。我們都知道鐵器要比銅哭更鋒銳,可是,不論鐵抑或銅,要鍛造時都需用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