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人傷口,自覺不禮貌,袁北道了個歉。
「沒事兒,我第一次來北京就是前幾年,陪媳婦來北京看病,協和。廢了老大勁排的號,那號排的呀,哎呀……」
……似乎沒有哪裡比醫院更能見證人間疾苦。
其實不必說協和,北京任何一家醫院都算在內,門診,急診,有人的地方永遠都是擁擠不堪,摩肩擦踵,醫院門前的公交站從早到晚,都擠滿拎著影像資料袋的病人和家屬。
但這里也見證了最多的真情真意。
司機大哥說:「我在北京反正能比在老家掙多點,我得好好掙錢養孩子,不然以後在天上見面了,我媳婦非得扇我。」
講完,倆人都笑了。
當袁北說到自己明天就要離開北京了,離開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司機大哥好像也有評論要發表:「挺好,挺好,人這輩子不就活個過程和經歷?有的人經歷長點,有的人經歷短點,哪有什麼漂泊不漂泊,歸宿不歸宿,大夥都沒長前後眼,到頭來都是天上見。身邊有人,哪都是家,好好珍惜。」
路過建外soho,上國貿橋,那應該是北京最漂亮的都市夜景,兩側建築規整,流光溢彩盡收眼底,車流不息,好像汩汩流淌的脈搏。
這座城市,有人來,就有人走。
司機大哥哼著歌,把車窗開了一條小小的縫,溫熱夜風涌了進來:「北京真好哈。」
袁北點點頭:「嗯,真好。」
真好。
-
回到家,先從門衛那把包裹領了回去。
真是個大傢伙。
袁北沒急著拆箱,先去廚房把已經坨得不成樣子的西紅柿餃子煮了,意料之中,成了片兒湯,已然毫無食慾。
他撐著流理台,心裡一陣陣發慌,至於發慌的原因,自己也搞不明白。就好像心臟也放進滾水裡煮過了,破了皮,漏了餡,今天閒逛一天,所思所想,無處遁藏。
實在難以形容自己此刻感受,他好像從未體會過。
隨便播個電影,卻還是上次汪露曦在這里沒看完的哈利波特大結局。
冰箱裡還有汪露曦沒吃完的零食和飲料,要清出去,然後斷電。
汪露曦走前把她雙肩包上的「鳳啾啾」掛在了客臥門把手上,這會兒就在門上晃悠著,那是她辛苦輾轉收來的,不知為什麼留在了他這里。
袁北走過去,盯了半晌,然後狠狠一拳砸在了門板上。
……
亂七八糟。
袁北從未想過自己離開家的前一晚竟是這樣的光景,他好像個苟延殘喘的逃兵,又好像是前人留下的遺物,破敗而飽經滄桑,就那麼孤零零存活於戰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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