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塊布就被蹭了下來。
徐微與抬起頭,瞳孔驟縮——
對啊,他想道,蛛巢里哪會有什么小動物呢。
蛛巢里,只有一隻吊在上方,探下兩條步足探知他的巨大蜘蛛——
就像是一場交響樂,音節不斷重複,節奏越來越高昂,到此刻,重音猛然砸下,徐微與遲滯地睜開了眼睛。
他側過頭,陽光燦爛,村子裡的房子窗戶開得又大又低,一隻母雞咯咯叫著在小屋外的木板台子上啄食小米,時不時扒拉兩下,也不知道是誰撒給它的。
徐微與抬手捂了下生疼的眼睛,腦中霧蒙蒙的,好像缺了一大塊似的。他緩了會坐起身,遲疑了一下,拿過床頭手機,正想看時間,熟悉的聲音就突然從門口傳來——
“醒了?”
徐微與受驚般一顫,抬頭,只見青年抱臂站在門口。見他被嚇了一跳,走到床邊彎下腰。
“體質也太差了吧徐老闆,就這點路,你燒了一天一夜。”
他黑色的眼瞳里映著徐微與蒼白的面容,笑意深濃間似乎還藏著一些很難解釋的貪婪,攪在一起,溶一片漆黑。
徐微與的手指抓在床單上,他怔怔地盯著青年,片刻後抬起手。
“?”青年沒動。
徐微與碰了下他的眼角。
他手下的皮膚光滑,沒有任何被撕開的痕跡,更不會從其中鑽出一顆咕溜打轉的金綠色豎瞳。
“幹嘛?性騷擾啊。”青年笑著問道。
第21章
【“你們村子到底是做什麼的……”……“累了一天了,你不想睡覺嗎……”】
記憶就像是一台信號不好的黑白電視一樣發出滋啦滋啦的雪花音,殘缺的畫面走馬燈般閃現,卻怎麼都拼不出完整的樣子。
夢都是這樣的。
徐微與的手指蜷縮了一下,繼而收回,將腦中不連貫的詭譎畫面清除出腦海,抬眼環顧四周。
這房間不大,只有他身下的木板床能算家具。除此之外,主人家貼牆訂了七八片木板當置物架,上頭錯落擺放著水杯、牙刷等生活必需品。北側牆角牽了一根晾衣服的繩子,上面用鐵衣架掛了兩件麻布上衣,一條灰黑色長褲。
徐微與的目光在那三件衣服上頓了下,轉頭看向青年,“這是你的房間?”
床邊的人挑眉表示默認。
見徐微與似是有些怔愣,他笑了笑,起身走向置物架,從一個鐵盒子裡拿出體溫計,“你剛進村就昏過去了,我們這兒沒醫院,唯一會開藥的就是我。昨晚那種情況,總不能再把你送回城去。所以別嫌棄了,在我床上睡一晚又不會掉一塊肉。”
他不是嫌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