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度5,退燒了。”他說道。
徐微與看著他給溫度計消毒,將其放回透明塑料管中塞進鐵盒,再蓋上變形的蓋子,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知道這五年間幹了多少遍。
“你在這裡……住的習慣嗎?”徐微與輕聲問道。
無形之中,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了一下。
青年背對著徐微與抬起眼,唇角古怪地勾起一點弧度,細細品味著這話中的自責。無論是誰,在感受到愛人的情緒受自己牽動時的心情都是愉悅的,更何況他們久別重逢。
他沒立刻回答,轉過身帶著點探究地看著徐微與,成功從那雙黑瞳里捕捉到了一絲緊張。
他故意慢騰騰地拖長了語調,“我在這兒出生,為什麼會不習慣?”
……胡扯。
徐微與近乎狼狽地別開了臉,“嗯。”
“嗯是什麼意思?”青年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笑得毫無破綻,“怎麼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沒什麼。”徐微與朝門口走去。
他忘了,在叢林中,美麗的獵物是不能夠又招人又心軟的。明知道有東西在虎視眈眈地盯著他,還展現出致命的弱點,可不就是要被人欺負到死嗎。
“我記得,你是來找人的對吧。”
走出屋子時青年淡聲問道。徐微與點了下頭。
“打算怎麼找?”
“我帶了照片。”
“長什麼樣啊,給我看看。”
徐微與不說話了。他也不知道給失憶的人看自己的照片算不算刺激,但既然不確定,就不要做,先把李忌帶回去再說。
可照片的主人大概這輩子都沒學過什麼叫做分寸。青年完全不覺得徐微與的沉默是拒絕,回頭饒有興味地等著他的回答。
“……不行。”徐微與緩緩說道。
“為什麼,你姘頭見不得人?”青年眼底盈滿笑意,“肥頭大耳還是滿臂紋身?看不出來啊徐老闆,口味這麼重。”
所以說有些人待遇不好那全是自己作的。
徐微與哐一聲關上浴室木門,將那個沒事就愛嘴賤幾句的人關在了外面。青年笑著側靠在木門上,聽一牆之隔的地方響起水聲。
和城市裡的熱水器或者太陽能不同,村子裡用的是過濾裝置和抽水機,水來自於村東頭的小瀑布,所以只有冷的。簡陋是簡陋,但夏天用沒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