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的算起來,夷光也是野人那一類。
夷光記得巫人占卜都要將一個龜甲投入火中灼燒,看龜甲上裂縫走向來判斷吉凶,而面前這位老母只是隨意將懷中一把榖草撒在地上。
然後老母憑藉著火光看清楚地上撒落榖草的形狀擺向,一算之後道「竟然是坤卦。龍戰於野,其血玄黃。」然後眉頭一皺,「卦變了『括囊,無咎無譽。黃裳,無吉。』」
夷光聽了半天,兩隻眼睛都快迷糊了。這說的到底是什麼啊!
「稚子會參與諸侯戰事中,此事本君子相交而戰並無不妥,當大局已定,你也會無事了。」老母說道。
夷光皺著一張臉,諸侯戰事?大局已定?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第4章 九策
那一場祭祀對於夷光來說就像是夢,而給她占卜的老母留下的話更是讓她在覺得荒誕不經之餘,又覺得一絲不安。從她穿越的這個遠古越國,諸侯相爭麼……
夷光浣紗的手不由得滿了一拍,她俯下身子看著河水面上照出的面容:十三歲的容貌依舊稚嫩,雖然比別的浣紗女多出幾分秀氣但是幾年的營養不良再加上勞作,面色焦黃不說肌膚黯啞沒有光澤。怎麼看都不像是所謂的美人,這個鬼樣子夷光才不相信自己還能攙和到諸侯爭霸裡頭去。她甚至有些惡搞的想難不成她還能學花木蘭從軍?
夷光搖搖頭,把腦子裡奇奇怪怪的想法給甩出去,繼續洗滌手中的紗布。這會修明沒有和她一起,修明蹲在她的不遠處洗著自己手裡的紗,眼神時不時朝著夷光那裡飄去,心不在焉的。
其實修明也很後悔自己和夷光發脾氣,那天她見著車上那名士人,的確非常喜歡。但是她也不能否認就憑自己這樣這身份,沒法高攀上人家。夷光也只是說實話而已。
但是一氣之下自己走開,等到氣消以後修明後悔的捶腿。但是想要和夷光和好,她又有些拉不下臉。
夷光只顧著低頭浣紗,沒有看到修明頻頻投來的視線。她站起來腰部的酸疼讓她一個踉蹌。幾年的浣紗生活讓夷光身體並不好,心口疼不說腰間也時不時給她添點麻煩。
她將紗再洗一遍擰乾放進竹簍里,望了了一眼那邊的修明。兩人在一起那麼久,修明什麼速度她最清楚不過,果然她見著小姑娘也起了身。小姑娘的身子單薄的似乎一股風就能吹走,修明站起身將浣好的紗布裝在竹筐中,回過身來兩人正好望個對著。
修明望著夷光,嘴唇蠕動了下。流露出一股示弱和羞怯。
夷光一怔,知道這是修明想要兩人和好。修明本來就是在思春的年紀,見著個美男子臆想一下也是很正常。
她把竹簍背在背上,此時河邊的浣紗女們也陸陸續續起身。夷光故意放慢腳步,等著修明走上來。誰知人沒等來,倒是聽到身後一聲痛呼。
夷光回過頭一看,修明竟然已經摔到了地上。浣紗女們穿不起履,全都是打著赤腳,要是被路上鋒利的石塊傷著,那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