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我原諒你,沒事的,我早都已經接受這個結果了。」李雨升沒發現鹿明燭的異樣,將鹿明燭的頭髮攏了攏。鹿明燭依舊怔忪的看著李雨升,整個人緊繃著,過了許久,才好似緩和下來一些,試探著伸出手去捧住李雨升的臉,喃喃自語道:「你不知道……你不會怪我,就算知道了……你已經原諒我了,你已經原諒我了……沒事了,我沒事了……我們沒事的……」
他咕咕噥噥地說了一串,頗有些神經質了的感覺,李雨升總算覺得有些怪異,才皺起眉來想要細問,鹿明燭的眼睛卻驀然轉成黑白,定定地望著他,眸中滿是歉疚與心疼的神色。
「你是不是很傷心。」鹿明燭輕聲對李雨升說著,向李雨升湊近幾分,重新將李雨升抱住了。
這一次鹿明燭抱得也很輕,沒有十分用力,將自己的肩膀、下巴都貼在李雨升的身上,李雨升聽見他在耳邊對自己說:
「想哭就哭一會兒吧。」
其實李雨升是不想哭的。
無關乎什麼男兒流血不流淚之類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理由,或許是沒有親眼見到母親咽氣、或許是真的做了太久思想準備、或許是母親走的太過突然,他的腦子還沒有轉過彎來、沒有什麼實感,體會就和母親說要去到鄰村幫小姐妹做活計、一去多半個禮拜的感覺差不了太多。
最多不過是,李雨升很清楚,這一次母親不會再回來了。
但鹿明燭的話就像是有什麼魔力——或許他擅自動用了鬾鬼蠱惑人心的能力——李雨升不知道、不清楚、不想深究,他只知道自己猛然將鹿明燭抱得很緊,接著哭了起來,哭得很大聲,哭到嘴唇都麻木,近乎撕心裂肺、全身抽搐。
腦袋好像都因為這樣的大哭而缺氧,耳邊發出嗡嗡的聲響,額頭上好似勒了一根緊箍咒,惡狠狠地向內收著,疼得李雨升近乎暈眩,眼前也炸開了五顏六色的、像是電視機壞掉了一樣的雪花。
——母親不會回來了。
——他再也沒有媽媽了。
約莫是一直壓抑在身體深處的情緒宣洩出去了的緣故,漸漸收住哭聲、氧氣回到身體裡之後,李雨升感覺整個人像是輕快了一些,思維也不那麼悲觀固執,可以自如地思考一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