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燭……我們逃吧。」李雨升朝著鹿明燭伸出手去,鹿明燭忙不迭地握住了,拉到自己臉頰邊上討好地蹭著,進而上前一步,侉坐璡李雨升的懷裡,將李雨升的脖子摟緊了,聽李雨升在耳邊低道:「我們逃到鄉下去,逃到沒被波及到的、人們精神還正常的地方去,不然留在這裡,我們早晚要一起被禍害死。」
「我聽你的,先生,你想去哪兒,我都跟你走。」鹿明燭小聲回應著李雨升,不住地去吻李雨升的脖頸和臉頰,動作顯得急切又慌亂,好似急於求證些什麼、肯定些什麼一般。李雨升將鹿明燭的後背托住,輕輕拍了拍,把鹿明燭緊緊地抱在懷裡,搖晃著低聲喃喃:「遠走高飛……遠走高飛……可要是全天下都變成這樣子,我們還能逃去哪裡呢?」
身邊的空氣里摻雜了一絲甜膩的香味,和煙味燒混,裊裊繞繞鑽入李雨升的鼻腔。很快,他便不再去煩惱、不再思考、不再覺得低落且鬱悶了。
第160章 (九)
喑椏膠織的聲音一直到清晨才漸漸平息,鹿明燭迷迷瞪瞪地窩在李雨升的懷裡,抱著李雨升的一隻手臂,疲累地將自己的額頭貼了上去。
他恍惚覺得自己沒有睡得太久,思維卻像是驟然被誰從深水之中拔了出來,耳邊李雨升低微的鼾聲逐漸明晰。鹿明燭緩緩睜開眼睛撐起身來,先是仔細地觀察了李雨升一會兒,確認他已經睡熟,才躡手躡腳地溜下床,隨便撿起一件李雨升的外衣裹在身上,踮著腳走出門去。
月色如水,照得鹿明燭的影子淺淡到幾乎沒有,他站在院子裡,抬手掩去一個哈欠,不知對著誰懶懶地道:「是嫌我最近辦事不力、過來督促我,還是終於容不下我這鬾鬼肆無忌憚地行走人間,派你們來親自動手殺了我的?」
隨著鹿明燭的話音落下,院中的黑暗處走出一高一矮兩個人影,其中個子高些的人喚了一聲:「鹿明燭。」
鹿明燭沒有答話,眼皮都懶得掀起來一下,那人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道:「是想勸你離開他,我和駱歟非來,就是因為動用捆命鎖時察覺到了李雨升壽命一直在縮減,再這樣下去,他很快就要被你害死了。」
「什麼啊,堂堂刻字天師要用捆命鎖、還拿捆命鎖去問一個普通凡人還有多少陽壽,我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先笑哪個笑話了~」鹿明燭哈欠連天,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朝著面無表情的高個男人睨去一眼,「就算折損了他一點——點陽壽又如何?我這些年法力日盛、幾乎無往不利,就連扶應你都得忌憚幾分吧?到時候我上天入地,哪怕求神拜佛呢,自然會有辦法,不勞你在這兒棒打鴛鴦。」
鹿明燭說完這話,旁邊的矮個子忽然抬起手比划起來,胳膊都劃出了殘影,鹿明燭也不看他,倒是高個子仔細地看了,轉頭對鹿明燭道:「駱歟非說,你這幾年法力大增,就是因為一直在吸食李雨升的精元陽壽。明燭,你是鬾鬼、並非人類,總會偏激生執念,還是聽我們的勸,早點離開他,早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