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笑話她似狗爬一樣的軟筆書法。
登時, 她雙頰緋紅,連說話的口吻中都帶了一抹嬌嗔。
「才不要你幫,我自己來。」
話音未落, 她微微踮起腳尖, 從他手中奪過來毛筆。
溫予正準備下筆,餘光注意到他赤忱的目光, 又說:「不許偷看。」
「好,我不看。」
話落,霍無羈往旁邊稍稍挪動腳步,行至她的對面,幫她撐開孔明燈,當真沒有往她落筆處去看。
全程,溫予專注在孔明燈的扇面上。
少頃,她頓下筆,說:「我畫好了。」
畫的?
霍無羈聽了,下意識挑挑眉。
隨即,她把筆遞到霍無羈手裡:「你要不要寫點什麼?我也幫你撐著。」
「好。」
他正要落筆,忽然想起什麼,嘴角的笑意更盛,偏頭看了溫予一眼,說:「我寫的,阿予可以偷看。」
「我才不看。」溫予紅著臉嘟噥了句。
霍無羈沒說話,只唇角的弧度更彎了些。
洋洋灑灑好一會兒,他才停筆。
全程,溫予都好奇他寫的是什麼,但是礙於臉面又不好意思光明正大的看,只偶爾往他那處瞥了兩眼。
「阿予,拿好這盞燈。裡面的蠟燭太小,不好用火摺子點燃,阿婆那裡有火寸條①,我去拿。」
「好。」溫予乖巧應下,內心竊喜不已。
他前腳才離開,溫予默默把孔明燈轉了過來。
溫予低喃:「年年歲歲,朝朝暮暮,千秋萬世,永不相負。」
話落,她腦子嗡的一下,整個人怔在原地,好久都沒有動作。
這一瞬,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耳邊的喧囂不再,只有眼前的幾個大字。
她又一字一句默了一遍。
最後,她把視線落在千秋萬世四個大字上,整個胸腔也都泛著酸意。
他究竟對她懷的是什麼心思啊?
竟然妄想千秋萬世,永永遠遠!
可如果她不能改變他的結局,人死如燈滅,別說千秋萬世了,就連這一世,他都不能安然無虞到白首。
僅僅這般想著,她的眼睛逐漸濕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