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予蹙著眉心,雙眼緊閉,睡得並不算很安穩。
霍無羈默默垂首, 看了一眼她的睡顏, 又看了一眼還熱氣騰騰的食盒,終是作出了抉擇。
明明從望京樓回來的路上, 他腦子裡想的全是讓她趁熱吃的念頭。
可現在,看著眼底的泛著青色的眼圈,他有點捨不得叫醒她。
可趴在桌子上睡也太不舒服了。
他方才接那塊落下的硯台時,墨汁不慎濺落到他的袖口和手指上。
霍無羈抿抿唇,從腰間摸出一方純白軟帕,擦了擦手指,才去抱她。
他動作舒緩,呼吸比動作更舒緩,生怕不小心鬧醒了她。
他抱著她,往床榻走去。
霍無羈小心翼翼將她放到床上,正準備把胳膊從她頸下抽離,忽然胸口一緊,他胸.前的衣領被她攥住了。
猝不及防的,他整個人開始往她身上倒去。
他連忙用才從腰間抽出的那只手撐在了床頭,回過神卻發現,只差半寸,他的鼻尖就抵到了她的鼻尖。
這一刻,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身體裡橫衝直撞。
「霍無羈,不可以,你不可以如此褻瀆她。」
他閉上眼睛,強咬牙關,一遍遍在心裡告誡自己。
可越是壓制,那道妄念就越肆意,一寸寸啃食掉他不甚清醒的頭腦。
鼻息間,隱隱還能嗅到她身上的冷梅幽香。
嗅著這暗香,不僅呼吸逐漸粗重,就連耳廓都泛起緋紅。
他不敢再停留,趁著頭腦還算清醒,一點一點撥開她的手。
全程,他都注視著她的臉,目光繾綣痴纏,似春日微風。
好半晌,他才得以把衣領從她的手裡拯救出來。
他稍稍鬆了一口氣,又輕輕托起她瓷白的細頸,把那只胳膊也一道抽了出來。
溫予正在做夢。
夢裡,林琅揮劍砍向霍無羈的前一秒鐘,她推倒了林琅,並從他手裡搶過了武器。
她持劍而立,試圖保護她身後遍體鱗傷的他。
忽然,一群人衝過來,下了她手中的武器。
霍無羈才站直了身體,溫予忽然翻身過來,長臂一揮,試圖抓住點什麼。
但她什麼都沒有抓住,撲了個空。
與此同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刺痛感從胳膊傳來,溫予吃痛,嚶嚀著睜開了眼睛。
「唔。」
她趴在桌子上睡得太久,胳膊都壓麻了。
看著她皺在一起的五官,霍無羈嚇了一條,腦海里那些虛妄的念頭也全都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