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盒早在她慌亂跪下時,就不慎打翻了。
鬆軟的芙蓉糕灑了一地,和參湯混在一起,狼藉一片。她顧不得收拾,緊跟在內官身後,爬出了御書房。
伴君如伴虎。
這是江毓兒第一次對這句話有了如此清晰的認識。雖然之前他也時常陰晴不定,但都只是對著旁人。
而今日,是她第一次結結實實承受了他的怒氣。
很快,偌大的殿宇里,只餘下霍珩一個人。
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霍珩更是心煩意亂。
他站起身,正準備走出去。
一抬腳,不小心踩到了什麼東西。
霍珩撩起衣袍,垂眸看了一眼,是一份他還沒來得及批閱的奏章。
正準備踏過去,餘光隱隱瞥到霍昶然三個字,霍珩身形一怔,後退一步,彎腰撿起那份奏章。
霍珩大致看了一眼奏章,內容千篇一律,是霍昶然在向他稟報西南軍情。
看著霍昶然那三個字,霍珩腦海里忽然閃過昨晚的些許畫面。
他們都並不了解霍無羈,可有人了解啊。
當即,他放下奏章,朝門口高呼一聲:「來人。」
內侍應聲而入。
霍珩走上前,在內侍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後,內侍領命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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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國公府,單從外面看去,高牆大院,青磚綠瓦,好不闊綽。
但高牆之內,已然人仰馬翻,亂作一團。
國公爺年歲已高,霍昶然又遠在西南邊陲。新帝登基後,又忙著拉攏新晉權臣,宮裡的人已經許久都未曾踏進他們楊家的大門了。
早膳後,國公爺正在後花園散步。
管家倉促跑來,口中還大聲喊著:「老爺,老爺,宮裡來人了,正在前廳候著呢。」
楊煬趕到前廳時,內侍正一臉焦急地東張西望。見到楊煬過來,他忙迎上去,將霍珩交代他的話盡數轉告給楊煬。
不等內侍官把話說完,楊煬的臉就已經黑了。
他以為,昨晚楊清兒那丫頭不顧男女大防和顧燕那個浪蕩子喝到大醉已然是過分至極,卻怎麼也沒想到,她竟敢當眾推人。
內侍前腳從楊府離開,久不問事的國公爺直奔楊清兒的小院。
楊清兒還沒從昨晚的宿醉中清醒過來,便被丫鬟從床榻上拽了起來。
楊清兒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啪的一下,拍掉了丫鬟的手,又重新鑽回被窩裡,鼻音重重的,說了句:「喜鵲,你別鬧,我再睡一會兒。」
「小姐,我是珍珠啊。」
聽了珍珠的話,楊清兒恍惚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立於床榻邊的人,問:「珍珠,怎麼是你啊?喜鵲呢?」
「喜鵲姐姐昨晚就被老爺關到禁室去了。」珍珠猶豫一瞬,還是決定把實情告知於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