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用飯時,侍衛長前來稟報,林琅他們自入了郡守府, 便沒再出來。
林琅是攜聖意前來, 沒有達到目的自然是不會離開。
一連兩日,郡守府日日差人來府上請溫予前去做客。
可每一次,都被溫予以身體不適為由婉拒。
第三日,他們又派了人前來。那日,剛好輪到侍衛長在府門口值守。
他深知, 溫予對那行人的不喜。是以,他甚至連門都沒讓對方進來。
這三日,溫予度日如年。她派出去的兩隊人馬, 全都沒有消息。
儘管侍衛長一遍遍勸慰她, 讓她不要擔心。
儘管她知道,就算出現什麼意外, 秦未也不至於有性命之憂。不然,也不會有那捲羊皮卷的存在了。
但她始終懸著一顆心,連睡覺也不安生。
終於,在第四日傍晚,風.塵僕僕的秦未和好幾日都沒了蹤跡的那兩隊護衛神兵天降一般,忽然出現在府門口。
萬語千言,最後也只匯聚成一句話。
「秦阿兄。」她溫柔喊道。
溫予幾乎是從藏書樓跑著過來的,她先是看了一眼秦未,見他全須全尾站在那,稍稍鬆了一口氣後,又把目光投向了他身後的那兩隊護衛身上。
府里的護衛沒有名字。
確切來說,是溫予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他們互相之間,也從不用名字,只用數字來稱呼對方。
她本來就有些臉盲,這麼些時日,溫予也只記住了幾個人的代號。
譬如,侍衛長叫十二,小廚房那位做飯很好吃的護衛叫七七,看護藏書樓的護衛叫二五。
但溫予卻從來都沒有叫過他們的代號,至多喊一聲護衛大哥。
自那日偶然間看到他們手臂上的儺戲面具的紋身後,她就猜到了他們的身份。
自霍珩登基後,『勾簿判官』便消蹤匿跡,但坊間卻一直流傳著他們的故事。
想來,自那日後,先帝就將他們和藏書樓里的一眾書籍都遣來了北疆。
也正是因為如此,霍珩才到處都尋不到他們的蹤跡。
她深知,他們的身份和霍無羈一樣,都另有文章。
是以,她從來不去窺探他們的事情,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泄露出什麼信息。
她不記得他們的名字,但她清楚記得,一隊六人,兩隊足足十二人。她的目光在每個人身上略過,下巴微點,低聲呢喃著什麼。
旁人聽不清她的低喃,立於她身側的侍衛長卻是能聽到的。
她在數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