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慶幸。
同時,又有點生氣。
她氣他的隱瞞,氣他的不相認,氣他所做的一切決定。她不由得想起才從西州回來的那個晚上,一整夜,她幾乎是以淚洗面。
想起這些,她更加生氣。
須臾,氣性大過慶幸。溫和被收斂,她整個人都冷了起來。
霍懈北一步一步走近她,看著她逐漸低沉的神色,他的心也跟著忐忑起來。
「你究竟是誰,霍懈北還是霍無羈?」她仰著頭,看著越來越近的他,連嗓音都透著幾分疏離。
她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和他說過話,更別提用這種語氣喊他的名字了。
霍懈北徹底慌了,他步子邁的更大了些。
以往,看著他這張臉,溫予總能心平氣和。可現在,他越是靠近,她就越是生氣。
沒有任何思考,她顧不得周遭人的視線,幾乎脫口而出:「請你不要靠近我。」
在距離她還有兩三步距離的時候,聽到她這麼說,他驟然頓住了腳步。請字都說出口了,可想而知她是有多麼生氣。
儘管她心裡已經知道了答案,但如果不是聽他親口說出來,想來她的氣是不會消的。
她如今正在氣頭上,霍懈北不敢去駁她的話,只好停下來,回答她剛才的問題。
「無羈,我是霍無羈。」
說這句話時,霍懈北的目光一直在溫予的臉上。當他脫口而出霍無羈這三個字時,她冰冷的神色恍若有一瞬的鬆動。
僅僅一瞬,但也足夠了。
既然她放了話出來,以她的氣性,絕對不會給他機會去靠近。所以,趁著她發怔的空隙,霍懈北三步並做兩步,以他目前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來到了她面前。
第162章 燒燈續晝(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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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懈北已經站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腳尖距離她的,不過一臂的距離。
她依舊看著他,隨著他一步一步靠近, 她仰頭的幅度也越來越大。
霍懈北垂眸, 把視線從她臉上挪開一瞬,將她脖頸勾勒出的輕微曲線盡收眼底。
天朗氣清,日光的照耀下,白皙的肌膚更加惹眼。再加上項間那條亮色的絲巾, 霍懈北不免多看了兩眼。
她身上的這件禮服, 是他憑藉記憶中的尺寸備下的。時間久遠,還是產生了失誤。遠遠看著,衣服還算合身。可離得近了, 卻能發現端倪。
腰身剛好合適,肩膀那處的尺寸卻有點大了。領口松松垮垮的,不太服帖。她站著的時候, 還不太能看出來。可現在她坐在長椅上, 尤為明顯。
忽然,一陣輕風拂過,吹得他原本就有些凌亂的髮絲更加凌亂。其中,額上的一縷髮絲打到了他的睫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