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兰抬眼看向铁尔木,她第一次对铁尔木的声音没有那么反感。
得亏是铁尔木提了一嘴京城进贡,不然她也没那么快便记起来。
“谢了,王兄。”塔娜兰难得真心实意对铁尔木说话。
铁尔木:“?”疯了?
塔娜兰没再管铁尔木,转身就走。
但是……
塔娜兰皱着眉。
那人若是大禹前丞相季容,可有些说不通啊。
大禹前丞相季容,不是早就在几个月前被抛尸乱葬岗……早就应该死了么?
第48章
这个疑惑没人可以为她解答, 塔娜兰压下心中的不解,比起这个,她更在意她那个没脑子的王兄方才所说的对策, 她已经派手下人去查了,但一时片刻也查不出什么。
她手上的权势被收走了不少,她又是一个主和派的, 战事已经被铁尔木全权包揽, 而她思来想去, 她也就医毒方面上学艺精湛, 于是近来的日子天天都去孤石城的药房里看诊。
来药房的既有孤石城的百姓,也有他们受伤未愈的族人,塔娜兰皆是一视同仁。
于是第二日她依旧又去了药房, 马车奉命绕路路过了小巷子,也许是她今日来得太早, 她没看见像昨日一般蹲巷子口的季容。
她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 她还挺喜欢与季容说话的。
不知为何,和季容相处的时候她的心绪总会变得平静,给人一种……塔娜兰想了想。
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和力,塔娜兰最后这样形容。
不会像其他人那样的表里不一,也不需要费心思的尔虞我诈。
就很平静, 心都能慢慢静下来。
今日不比昨日, 来看诊的人莫名很多, 并且接连好几个都是同一症状。
轻微的腹泻无力,四肢酸软, 高烧不退。
连续第五个出现这种症状后,塔娜兰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近来有过风寒么?”塔娜兰问道,“军中其余人是否有这种症状?”
面前患者是在战场中受伤退下来的族人, 认得出塔娜兰,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未曾,但伤兵营不少人都有症状。”
塔娜兰重新又把了下脉,而后起身查看了族人的瞳孔。
她抿着唇,语气里似乎藏着愤怒,声音都是硬邦邦的,“我看看后背。”
族人撩起了衣裳,只见后背上隐约出现了数条两指宽的青黑色图腾,蜿蜒在整片后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却令人毛骨悚然。
塔娜兰沉默片刻。
“可能是伤兵营里病患太多,有一些不严重的疫病。”塔娜兰抬笔,很快写下了一纸药方。
待族人走后,塔娜兰示意婢女先不放人进来。
她的脸色顿时便沉了下来。
铁、尔、木。
本来她就因为昨日铁尔木的事心烦,这下她更是怒火一下子顶上了头。
别人看不出来,她从小习毒难道还看不出来么?!
这些人的症状分明就是中了毒,而且还是只有他们塔塔儿王族之人才能拿到的一种奇毒,巫宁散。
中毒之人一开始症状类似于风寒,头痛发热,上吐下泻四肢无力;中期眼白泛紫,后背会蔓上像方才那人一般的青黑线条;最后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铁尔木怎么敢的?!
塔娜兰不知道铁尔木是从什么时候有的这个计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巫宁散向来是由圣医保管,也就是她的师父,但塔娜兰很确定圣医不会同意铁尔木这种丧心病狂的计划,那么只能是铁尔木私自偷来的了。
巫宁散的解药她没有带,只能用其他药配制。
塔娜兰冷着脸,重新写了一道药方,让婢女分发下去给那些有相同症状的人。
而她则是上了马车,直奔铁尔木那儿而去。
她都能猜到为什么这些百姓和伤兵会中毒,铁尔木对于巫宁散只是听说,他不知道药效到底如何,所以铁尔木要以人试毒。
铁尔木在看见塔娜兰冷脸向他而来的时候就明白她已经发现了,他没什么好解释的,好整以暇地听着塔娜兰的质问。
“你还是个人吗,”塔娜兰直接骂道,“你为什么要拿那些无辜的人试毒,而且两军对垒之际,你给对面下毒,就算赢了,你觉得你很高尚么?!”
铁尔木耸肩:“话不能这么说,塔娜兰。”
“孤石城的百姓是大禹的百姓,要试毒当然要以他们为先,”铁尔木理所应当地道,“至于伤兵营的人么……”
他语气轻松,并不当回事:“都是一群废人了,试毒为未来塔塔儿的统一做点贡献,也算是值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