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季容戴着布料遮挡着,而上一次见面时她心中对铁尔木的愤怒未消, 没注意到,而今日与季容一见,塔娜兰这才发现季容衣领处, 紧靠锁骨的位置旁,落有一枚隐隐约约、快要消失的咬痕。
咬痕模糊不清,并且痕迹已经很浅了,但塔娜兰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将露不露的位置,很暧昧,也让能看见的人知晓,牙印主人那无声的占有欲。
能在这个位置留下一个咬痕的,只能是很亲密的人。
季容已经转过身去逗小角落的狸猫们了,塔娜兰望着他的背影,停顿了片刻后便转移了视线。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季容静静地看着狸猫舔食小鱼。
而后他抬起了手,慢慢落在了锁骨处的牙印上。
牙印很浅了,手指落上去也只能感受到一点点的凹凸不平。
一些回忆涌上心头,呼吸交缠时的缱绻暧昧,鼻尖相抵的缠绵,以及咬上来时的轻微痛意……皆数浮现在脑中。
季容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不过几日不见,他竟有些想祁照玄了。
……
残枝上仅存的几片枯叶也被从远方而来的风卷落在地,萝卜扑了上去,猫爪按住了枯叶,脚垫下发出了枯叶破碎的声响。
萝卜趴在地上,有些无精打采。
它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它的主人了。
尾巴尖在空中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突然粉嫩的鼻子动了动,萝卜仰起头。
它好像嗅见了一股若有若无的,主人身上的味道。
萝卜一路跟着这股味道,追至了一道紧闭的房门前。
小爪子挠了挠,打不开门。
它没有气馁,转而溜去了旁边,屋内的窗子没有紧闭,留了一条小小的缝隙,但已经足够它溜进去了。
萝卜猛地一跳,橘黄色的身子敏捷地从窗缝中跑了进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它悄无声息地落地,屋内有着不少它听不懂的说话声,它垂着脑袋,在屋子里不停地嗅,最后停了下来,并抬起了脑袋。
眼前是那个它不是很喜欢的人,很高很凶,它有点怕他,这个人还很莫名其妙,逼着它抓伤他,要不是这个男人身上有着它主人的气味,它根本不会搭理他,但它今日嗅见的那股味道不是从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
萝卜缩着身子,暂时还没有人发现屋子里溜进来了一只猫猫。
它的脚垫踏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在那个男人的对面,是一个它从未见过的人,而那股很浅淡的味道,也正是从这个人身上传来的。
但并不是主人。
萝卜有些失望,但还是溜到了这个人脚边,脑袋蹭了蹭这个人的脚。
“喵。”
“铁尔木要在镇北关的水源地下毒,此毒……”
一声猫叫突然传至了耳中,打断了塔娜兰要说的话,她顺着叫声看过去,只见一只圆滚滚的橘猫缠在她的脚边。
哪来的橘猫?
橘黄色的一团,倒是让她想到了香囊上的那一大团。
她脱口而出:“萝卜?”
“喵。”
还真是。
但的确挺可爱的。
祁照玄闻言抬眸,视线再次落在了塔娜兰的腰侧香囊上。
塔娜兰没再分神,继续道:“此毒毒性极烈,解药只有我与师父手中才有,我能提供铁尔木下毒的时间和地点,陛下可趁此一举收复孤石城与雁回关,我会在孤石城内大开城门,但相对应的,我需要陛下您的担保。”
塔娜兰认真道:“我开城门后,不能伤害我族其余族人,我也能够保证不让他们继续进犯大禹。”
“陛下助我登上可汗之位,三百年内草原不会进犯大禹地界。”
“朕不用合作也能打败你们。”
“可那会劳民伤财,且草原不止塔塔儿,继续下去,征战的时间只会更长,若合作,我定能解决掉草原其余的隐患。”
草原五部在先帝在位时就已有了反叛之心,尽管草原其余四部是败在了铁尔木手上,可内部的隐患却仍然存在。
祁照玄眼神从香囊上移开,他本想继续压榨一些条件,但塔娜兰身上佩戴着这个香囊。
他自然是明白相父的意思。
“好。”
继续商议了一些细节结束后,祁照玄淡淡瞥了一眼李有德,李有德紧接着拿出了一副卷轴,递给了塔娜兰。
塔娜兰疑惑地打开了卷轴,而后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卷轴上是一幅画。
宣纸上淡墨晕开了树影,枝桠斜斜,树下一人素衣而立,面容沉静,眉目如画。
这张脸塔娜兰才见过不久,正是季容。
塔娜兰还没有想明白这幅卷轴的用意是何,便听见大禹新皇淡淡的话语。
“不久前朕的皇后不知怎么离开了镇北关,最后查到朕的皇后去了孤石城,”祁照玄静静地看着塔娜兰,“不知二公主见过与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