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鮑勃有個嗜賭的爸和沾毒的媽,他身材很高, 站立時頭頂和黑棕色抽油煙機齊平, 沙拉醬無意擠到外面時會條件反射地低頭從髒兮兮手指上舔掉……
畫面感太強,程晚有種很難再直視周北洛的感覺。
恰好, 周北洛現在也不是很想看見她。
少爺眼皮贅得很徹底。
白色擺櫃一左一右靜止的兩人像兩款新購入的雕像,李帷清站在對立面,不懂兩人身上縈繞的反感氣場從何而來。
周北洛有個英文名這事並不稀奇,畢竟剛從國外留學回來, 一時半會不習慣被叫中文名也可以理解。
新灌輸的知識湧進腦子, 李女士只顧得記他的英文名,甚至都沒深究屏幕上的bb兩字換成人名是否通暢。
從露台推拉門湧進的冷風格外蕭瑟,屋內的線性梨香燃出沉悶的一截灰, 程晚視線密切盯著李女士, 忐忑地等著後續。
李女士先是蹙眉琢磨了一下現在年輕人起英文名的審美,而後神態肉眼可見地升起一分迷惑, 心神交戰的最後, 她選擇繞到男生身側鼓勵地拍了拍他肩。
「…加油鮑勃。」
「噗哈哈——」
沒忍住的笑被一雙漠然投來的冷冽視線叫停, 程晚察覺到少爺不爽,乾巴巴地收回放肆的唇角,募地低眉順眼, 朝他遞去一個委屈的眼神。
周北洛:「……」
「時間也不早了, 」眼看這兩人今晚這氛圍是烘不起來了,李帷清望了眼不遠處牆壁上的米色掛鍾, 淡笑著往樓梯的方向走,「晚晚一會記得去送下小洛,你倆有什麼話想說的繼續。」
剛才看星星看到一半出來,肯定憋著一肚子的話要說。
李女士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螺旋式樓梯口,周北洛回頭望著夜空稀疏的星星,揣兜冷漠地裹緊大衣,「程晚。」
「嗯……」女生硬著頭皮蚊子哼了聲。
「你看那顆星,」
男生走過來扭正她腦袋,手肘有一搭沒一搭地硌在她肩頭,居高臨下,存在感極強地迫使她扭頭。
「看到了……」
淡淡的閃爍感懸掛在夜空,周北洛周身的氣息像要把她整個包圍住,程晚耳尖後知後覺地染上一抹紅,心跳快得有些突兀。
「像不像你沒發育完全的小腦。」
少爺烏眸沉寂,側目沒任何情緒地凝視著她。
「……」
冷白指節抓過櫃層中的手機,周北洛利落收回落在她臉上的視線,沒絲毫停留,撤回搭她肩的手,轉身下樓。
「等等,」
程晚反應過來,有些慌神地追下去。
人果然是賤的,這是第一次她被罵了還要去哄對方。
腳步追逐,一直小跑到玄關,女生才喘著氣扯住周北洛的袖口。
「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