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墨懶懶抬頭,看了一眼:「嗯。」
前前後後收拾了兩三天, 這才收拾完。
而三太太那兒,也雜七雜八收了一皮箱東西拿來, 讓子墨帶走,子墨打開箱子看了一眼:「媽!你給我拿臘腸幹嘛,這玩意兒還能幹啃啊, 我到時住酒店, 又沒有地方開火,就是有地兒開火我也不會做啊……」
又拿出一袋散發中藥香氣的牛皮紙袋:「這又是什麼?」
三太太:「安神的,我特意找了大夫抓的,怕你到時太緊張,再睡不著。」
子墨道:「算了算了, 拿了也用不上,不拿了。」
三太太道:「你就聽我一句拿著吧!到了要用的時候,你想現買不一定能買得到,到時白齊送你上車,到了北京,有你朋友來接你,多拿一個箱子又怎麼了?」
子墨往炕上一躺:「不拿。」
見三太太傷心離開,宗蘭便坐過去,看著躺在炕上的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幹嘛,最近叛逆期啊?」
*
子墨早上七點的火車,六點不到便要出門,前一日提前同大家道別,家裡也大擺了一桌為他送行,叫他好好考,子墨都一一應下,叫大家第二日不必早起送他。
回了屋,宗蘭問了一句:「明天用不用叫你起床?」
怕他起不來,再誤了車。
子墨回了一句:「不用,我自己能起。」
子墨也沒沒心沒肺到那個地步,馬上要考試了,那一日幾乎一夜沒合眼。
也不是緊張。
他只是在問自己,這次考試他心裡到底想不想考上。
考上了,大學四年分隔兩地,他也不是當年那個無家一身輕,可以四海為家的少年,他已經有了妻兒。
四年,自己在北京,宗蘭、兜兜袋袋在春江,人生苦短,能有幾個四年,尤其又是同妻子新婚燕爾,孩子們尚在襁褓、茁壯成天,一天變一個樣兒的這黃金四年。
何必給自己找這生離的罪受。
只是考不上,他又能做什麼?
他了解宗蘭的性子,他要是一直無所事事地在家,宗蘭指定看他哪兒哪兒都不順眼,所有情感都在窩囊的歲月中洗刷乾淨……
想著,便深深嘆了一口氣。
這一嘆氣,便聽身邊宗蘭睡意朦朧問了一句:「還沒睡?」
「沒。」
何以打發這難以入眠的漫漫長夜,宗蘭倒是想給他弄一發,哄他睡一覺,只是又怕他累著,第二日再誤了正事。
正想算了,子墨便問了一句:「你也睡不著?」
「有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