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碧落點頭,風飄絮立馬道:「瑤紅,命人將流觴姑娘送回去。」
流觴將目光落在風飄絮身上,看著這神神秘秘的女人,沒有多說什麼,隨著瑤紅出了房間。風飄絮卻感覺到了流觴的疏離,不過她並沒有放在心上,而是對南宮碧落道:「你和秦公子慢慢談吧。」
「好。」南宮碧落目送她離開。
等風飄絮出了房間後,南宮碧落才詢問起秦致遠那晚的前因後果。秦致遠咳嗽了幾聲,苦笑道:「秀才有負南宮捕頭所託啊……」
秦致遠受南宮碧落之託,以住東街之便接近觀察朱大富,莫說秀才頭腦還是好使的,孤僻的朱大富愣是讓他給套上了近乎。幾天時間,他們便能同桌喝酒,秀才也了解到朱大富粗曠外表下藏著的悽苦。
父親朱標是個屠夫,脾氣暴躁,母親是個從良妓子,因受不了朱標粗魯,在朱大富年幼時跟著別人跑了。朱標見不慣朱大富就把他扔到定遠去學藝,學藝時他又因為長相醜陋被百般欺負,情竇初開的他遭到暗從皮肉生意的民婦欺騙,還患上了不舉,也是在定遠那段時間,他得了狂病,發作起來六親不認,一不小心打死了人,入了牢房。本來不知道會被關到什麼時候,卻因為朱標得了重病,花錢買通官吏,讓他重見天日,他也回京繼承父業,擺起了豬肉攤子,又過了幾年,朱標去世,朱大富就成了無親無故的光棍。
多年隱忍的生活,讓他自卑而孤僻,但是他也會渴望娶妻生子,可惜因為難以啟齒的隱患,他不願找大夫,能想到的是去找妓子來刺激恢復,因此結識了流鶯。許是命運捉弄,他又喜歡上了流鶯,但流鶯卻看不上他,他因此與流鶯發生口角,還失手傷了流鶯。
他的家是他的禁地,不准任何人踏足,一旦有人觸犯,他就會發狂,那裡給予他痛苦,也給予他療傷的空間,有時候他會關掉肉攤,關在家裡幾天不出門。
他表現得不親近任何人,其實他孤單一人內心很希望有一個能傾訴的人。可是買主他不願意多話,猴三兒他又不願意深交,一直用粗蠻來面對世人,學過功夫的他也會嚮往那種把酒言歡,快意江湖的人。
「他身體很壯,看起來能喝,其實酒量很淺,那晚我們一起喝酒,他又哭又笑,說了很多。其實他的手很巧,懂雕刻、善繪畫,甚至是微雕這種精巧的技藝。他識字不多,就把看過的畫雕在一些飾品上,讓流動商販來賣,看到有姑娘買走他的作品,能開心很久。他說美好的事物會讓人心情愉悅,如果能有一種方法能讓美麗永存,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去追尋。本來我們聊得很好,我還趁著他醉意,提出送他回家,他也同意了,可是走到半道,他去街角狂吐過後,突然就發起了狂來,不僅對著街角的乞丐們拳打腳踢,還拿出屠刀要殺人。一個乞丐被他砍傷了頭,我衝上去阻止,他瞪著雙目問我為什麼要欺騙他,為什麼那麼狠心,叫嚷著蒼天無道就更加瘋狂,我害怕得轉身就跑,他追上來抓住我,問我為什麼要跑,我不是他朋友嗎?他似乎察覺到了我別有用心,把我抓起來摔了幾次,就像野獸玩弄獵物,你要晚來一會兒,我可能已經沒命了,真後悔沒學點武功。」秦致遠苦笑。
「是我差點害了秦兄。」南宮碧落聽後,神色沉重。
秦致遠連忙道:「不不不,我是自願去接近朱大富,想著也能破案攢些名氣。是我心虛膽寒才會讓他察覺出來異樣,是南宮捕頭從他手上救下了我才對。」
南宮碧落看著坦誠的秀才,搖了搖頭,道:「秦兄,你好好休息吧。」
秦致遠明顯感覺到了南宮碧落的低落,意氣風發的女捕不該這般模樣,可是他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如何寬慰,只能嘆著氣看著南宮碧落起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