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我要是嫁給了別人,卻又忘不掉你,怎麼辦呀。”
江川步伐穩健,偏過頭來看著半睡半醒的她,“不想忘就不必忘了,心痛的事,不要強迫自己。”
“我夢裡的江川,真會說話。”宋安寧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倘若你真是他,該多好。”
“是誰。”
“他啊,就是那個不愛說話不愛笑,腦子一根筋,但會為我縫衣,為我守夜,喝醉了會送我回家,生病了會寸步不離的江川啊……”她趴在他背上嗤嗤地笑笑,“若你是他,定會說我們‘此生無緣,此生不必再見’這樣的話。”
“是麼,他哪有那麼絕情。”
“就是有,你還是裝得不像……”宋安寧打了個哈欠,繼續自說自話著,“大約是我夢裡的他,就是這樣在別人面前冷若冰霜,唯獨對我溫柔多情吧。”
江川聽著她的話,沉聲不語,她還真是了解自己,他自小獨自長大,刀風劍雨中生活慣了,唯獨心裡那一點點柔軟的地方,守著她。
“江川……”
“嗯?”
“我是不是每次喝醉了,都能看見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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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未見,恍如隔世。
幾日前,江川自麗舟南下入芙暉,為的是去南璃尋找與他結下萬般糾葛的南璃雲家,途徑雍州,卻鬼使神差地想要去穆國府上看看她,哪怕只是在府門前呆望片刻也罷了。
怎想今朝緣未盡,真的見到了她。
江川一路跟著宋安寧從角門出府,繞到這條熟悉的南舫橋街,還是這家賣酥餅的點心鋪子。
一切便是這樣開始的。
江川待她睡熟後,仔細為她蓋好雲被,然後拉起遮面的黑綾,推開窗格。
一陣寒風襲來,月光潑灑床前,疑是地上霜。
他遲疑了片刻,還是轉過頭去,最後看一眼熟睡中的她,泛紅的面頰還帶著笑,看著就叫人心疼。
她方才說,她要嫁人了。這句話讓他心頭針刺一般疼了一陣,然而如今的他,還如何能出現在她面前呢。
倘若她不是世家貴女,他也不是如今這般模樣,該有多好。
這些許時日,他經歷了種種,身中毒蠱,或許時日無多,他改了容貌,連聲音都和從前大不一樣了,然而她還是一眼就認得出來,依舊毫無保留地相信他,像個孩子似的向他伸出雙手,要抱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