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希望我如何?”楚環突然反問,“你一方面希望我保持超脫的神格,凌駕於人類之上,又希望我保留人格,能和你一起去憎惡人類。這事沒法兩全,少昊。”
白帝一時語塞。
表演結束,周天子明恪在掌聲中走上了講台,發表悼詞。
而楚環走到向方尖碑,透過被風chuī得鼓脹的國旗,好奇地打量裡面的碑文。
白帝百無聊賴,目光落在楚淵腳邊的獅龍shòu上,朝它挑了挑眉。
獅龍shòu感受到了一股惡意,喉嚨中發出帶著威脅的呼嚕聲。楚淵蹙眉低頭,手輕拍著魂shòu的頭,目光銳利,朝孤零零站在主席台中央的天子掃過去。
“她是一位孝順的女兒,一位友愛的姐妹……”天子正對著題詞器念著演講稿,還算聲qíng並茂,“她也是一位偉大的戰士,一位英明的領袖……”
“她是神靈,然後我們因為掌控不了她的力量而畏懼她,於是gān脆殺了她。”白帝站在天子身邊,模仿著天子的樣子朝著民眾高聲道。
市民們面容沉靜,聽著天子的演講。
天子:“她偉大的奉獻jīng神是我們人類文明之中最為珍貴的瑰寶……”
“而且我們還打算再gān一次!”白帝展開雙臂,笑嘻嘻地宣布,“我們用qíng愛掌控了她溫柔的女人心,然後一點點殺掉她。”
“束縛我的,從來都不是某個男人的qíng愛。”楚環糾正他。
“那是什麼?”白帝問,“是對人類的眷戀?人類貪婪且不知好歹,目光短淺且虛偽自私。他們愚蠢,最容易被眼睛所見的事物欺騙。他們冷酷薄qíng,為了生存可以什麼底線都拋棄……”
“你說的沒錯。”楚環打斷了他的話,“但是,萬物都有兩面。你也曾是人類的朋友,是深受愛戴的領航嚮導。在你的艦隊從母星出發,到同我匯合之前的這數千年時光你,你關愛他們,保護他們,你也曾是他們的守護神。”
“她是朝歌人民的守護神!”天子鏗鏘有力的一句話,在人群中掀起一陣qiáng烈的歡呼。
貴賓席上,只有龍謖應景地跟著鼓掌。其他三個男人冷著臉地坐著一動不動,一個比一個矜持傲慢。龍謖扭頭看了一眼,也把手放下了。
“但是你現在,”楚環瞥了白帝一眼,“不也成了人類的奴役者和毀滅者了?如果我們的故事編寫成神話,那麼在後人的口中,你就是個邪神。”
“你總站在人類角度考慮問題。”白帝說,“你從來沒有自己已超越人類的自覺。”
“我有的。”楚環重新看向屏幕,微微笑著,“但是,超越,並不意味著,就一定要統治。”
天子結束了演講,在稀稀拉拉的掌聲中走下台。
貴賓席上,楚淵利落起身,步伐穩健地朝演講台上走去。
一股異樣興奮的騷動自黑壓壓的人群之中爆發出來,四面八方都掀起cháo水般的歡呼聲。民眾激動狂熱的視線追隨著那道英挺的身影,所有媒體的攝像機全對準了同一個方向。
“他不是你所有哨兵中最英俊的。”白帝湊在了楚環耳邊,“沈潛川就長得比他好。你還記得他嗎?”
楚環偏開了頭:“記得。他們每一個,我都記得。”
“那還愛他們嗎?”白帝步亦不休。
“噓——”楚環不悅地瞪了他一眼。
楚淵站在講台前,俯瞰下方人山人海,雙手合攏放在台上,身姿筆挺如一柄佇立的重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