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蔚做這件事兒自然有她的目的,與繡娘相處的日子越久,吳蔚對她越是不放心,一想到等自己穿越回去以後,繡娘一個人可能面對的事情,吳蔚便徹夜難眠。
繡娘的性子太單純了,而且又善良又軟,有時候連辯駁幾句,吵幾句嘴都不會的。
通過柳家這個不退聘禮的操作來看,吳蔚覺得柳家未必肯放過繡娘,比如:再過幾年風頭過了,他們在腆個臉把繡娘接回去呢?或是收取高額的聘禮把繡娘嫁給一個有缺陷或是品德有虧的人呢?到時候誰來保護她?誰能替她說句公道話?
即便是有,到時候柳家人一句「家務事」便能搪塞了。
吳蔚思來想去決定好好查一查這個柳家,在自己離開之前,盡己所能地為繡娘築起一個堡壘。
吳蔚的沉默落到柳二娘子的眼中卻是另外一層含義,柳二娘子掙扎了一番,嘆道:「三娘她……是受了些委屈的。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啊……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我爹娘沒有兒子,自打他們過了四十,風言風語就多了,親戚們等著吃絕戶的也不是沒有,我爹娘都是老實人,被人家欺負了一輩子,早都被欺負怕了。三娘是受了些委屈,可日子最苦的其實是大姐……她一個人能頂上個壯勞力,比籬笆高一點兒就下地幹活了,總見著有人欺負我爹,大姐的性子也愈發潑辣,是抄起扁擔就敢打人的。後來家裡三個姐妹都生齊了,我也能下地幹活了,那幾年我們姐妹三個還是很要好的,直到後來……」
第29章 人性之惡
吳蔚挑了挑眉, 終於要進入正題了。
雖是姐妹,但柳二娘子的性子與繡娘截然相反,是個非常善於表達的人, 她的消息靈通不是沒有原因的, 吳蔚來劉家串門的這幾天,幾乎每天都有不同的小媳婦兒老婆子來找柳二娘子說話, 聽說家裡來了客人大多數會選擇在院子裡頂著寒風也要和柳二娘子聊一陣, 遇到同樣開朗的會進屋坐一會兒,吳蔚聽過一次,那可真是「東家長, 西家短」近到街坊鄰里家吃的什麼好的, 遠到誰家七扭八拐的親戚在外面見了什麼新奇事兒, 柳二娘子都能知道。
因此,只要柳二娘子願意說, 吳蔚只要做好一個聽眾就可以了。
「直到後來,三娘漸漸長大了,本該到了下地的年紀, 可爹卻說……地里的人夠了,就讓三娘留在家裡幫娘干點活。我和大姐都是七八歲就下地幹活了, 我呢~是一直干到出嫁,大姐現在還在干。蔚蔚啊,你沒做過農活你不知道, 田裡的活兒哪有幹完的時候啊,那一家裡有五六個男丁的尚且都要農忙, 更何況是一個爹領著兩個女兒呢?大姐壯實, 幹活也利索,她有時候比爹乾的都多呢。為了爹不讓三娘下地的事兒, 大姐和爹鬧了幾次脾氣,不過爹卻說三娘生的瘦小,沒力氣。而且家裡總得有個看家送飯的人,不然要遭賊的。」
柳二娘子說到此處發出一聲嘆息,繼續道:「慢慢的大姐和三娘就不親近了,我和大姐在田裡熬得又黑又丑,三娘卻出落的愈發可人,每天來田裡送飯的時候別同村的人看見都要打趣幾句,有的說三娘不是柳家的種,有的說三娘是我爹和外面女人生的,反正什麼難聽的話都說過,我娘家那邊的村民是又刁鑽又壞,最喜歡欺負老實人了。氣得大姐招了一個逃荒的當上門女婿。三娘也是爭氣,做得一手好女紅,在家做做針線活兒就能換錢,來下了一回地就把手磨破了,這回連娘也不答應三娘下地幹活了。之後大姐當家把我嫁了出去,後面家裡的事情我知道的就不多了,只是每次回去……看三娘過的都不好,有一次我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她疼的冷汗都下來了,我撩開她衣服一瞧,我的老天爺喲,那胳膊,後背大塊的青紫!哎……」聽到這,吳蔚的後槽牙都咬緊了,一雙手緊緊地扣在一起,險些罵出口。
